這個不足四百平方尺的房間,除了指揮官高朗山總督察外,隻有三名探員,一位元負責監察傳呼訊息,一位元負責跟外面埋伏的成員聯絡,最後一人擔當支援跑腿等等。
指揮中心的窗戶對着嘉輝樓南翼出入口,但嘉輝樓的構造,增加了部署的難度。
嘉輝樓于五○年代建成,樓高十八層,每層有三十個單位,曾是旺角與油麻地區有名的住宅大樓,吸引不少中産階級家庭居住。
在七十年代末開始,由于社區發展重心遷移,以及大廈本身老化,嘉輝樓不複昔日光彩,漸漸變成一棟品流複雜的商住兩用大廈。
嘉輝樓有三成單位被用作非住宅用途,從裁縫店、中醫館,發廊、貿易行、到安老院甚至佛堂都有,另外也有不少影響治安的按摩店,聯誼會、小型賓館、一樓一鳳□等等。
□一樓一鳳,香港獨有的色情場所。
香港法例規定,任何場所由兩名或以上的人士用作賣淫用途,出租或管理該場所的人便違法,但如果隻有一名妓女賣淫則不會控起訴,于是發展出一個住宅單位隻有一名妓女獨自經營的賣淫行葉。
粵語中妓女被蔑稱為「雞」,再從「雞」引申至「凰」,「一樓一鳳」由此得名。
然而這種組合成為了警方的噩夢。
因為是大型屋宛,嘉輝樓光在一樓已有三個通往大街的出入口,分别在南翼、中間和北翼,而大樓有六部電梯、三道樓梯,每膊的走廊迂回曲折、窗戶少通路多,變成罪犯潛藏的溫床。
由于擁有不少商戶,大樓的保安措施擾其松散,管理員對訪客不聞不問,在此出入的陌生人多不勝數。
藏匿大樓的歹徒,可以利用環境擺脫警員,即使不利用那三個出口逃走,也可以從二樓跳窗離開。
嘉輝樓最南端和最北端相距足有一百公尺,警方要進行搜捕,必須動用大量人手,否則極其吃力。
「外面還有十二位同事,除非是正面沖突,否則應該足夠應付。
」高朗山用拇指向窗外指了指,「換成一般大廈,這人手足夠夷平目标地點了,偏偏遇上嘉輝樓。
」
「分三隊守住三個出口嗎?」曹坤問道。
「基本上是,還有一隊在街道對面的文昌中心頂樓,那兒可以看到目标單位外面走廊,勉強能透過窗戶進行監視。
」高朗山指了指告示闆上的地圖。
他猜想石本添刻意選這個房子當巢穴,目标單位外的樓宇不夠高,無法直接看到室内的環境,警方隻能在文昌中心隔着老遠監視,而且看到的隻是走廊一隅。
高朗山考慮過派人到目标單位外放哨,但對手是石氏兄弟,這做法就太危險,輕則打草驚蛇,重則害手下喪命。
「調配了總區重案兩隊人馬嗎?」關振铎問。
外面十二人,指揮中心有四人,如果沒有要求CIB派出狗仔隊或總區行動部支援,這人手足有兩隊。
「不,隻有西九重案組第一隊,其他分隊有案子在處理。
另一隊是旺角分區重案第三隊。
」
「就是本來要逮捕捷豹的那一隊?」
「正是。
」
「合作沒問題嗎?」關振铎問道。
「當然……當然沒問題。
」高朗山沒料到關振铎如此直接。
「旺角重案三隊隊長是那個TT吧?」關振铎笑道。
高朗山看到關振铎的笑容,知道他并不是刁難自己,便松一口氣,道:「關警司也知道鄧霆這家夥嗎?」
「他五年前在灣仔區重案工作,我在好幾次行動中見過他。
」關振铎笑道:「他頭腦靈活,身手敏捷,就是個性過于放肆,跟他不對盤的同僚多不勝數。
」
鄧霆督察今年三十三歲,擔任旺角區重案組第三隊隊長,外号「TT」。
這綽号不單來自他的名字TangTing縮寫,更來自他在灣仔任職探員時,熟識槍械的隊長的一句戲言:「阿霞,你果然人如其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