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環視四周。
他不知道除了關振铎之外,餐廳内還有多少個正在埋伏的警員。
左前方圓桌的兩個男人很壯碩,很可能是員警,但也有可能便是綁匪;後方不遠處的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也有點可疑,他一邊喝冰檸檬茶,一邊盯着自己的方向,夏嘉瀚循着對方視線一看,才發覺對方未必在看自己——在他前面的座位上,有一位頗具姿色的年輕女生,正在吃三明治。
就在他四處張望時,那個不懂英語的服務生來到他面前,指了指櫃台。
夏嘉瀚看到一個擱下了話筒的電話,猜想是犯人來電。
他想過犯人是不是跟服務生串通,所以才能準确通知到他接電話,不過他猜想對方隻要說一句簡單的話便能找到他——「請你叫那位點了一杯咖啡的洋客人聽電話」。
綁匪要他到平民化的茶餐廳待機,大概是利用這些餐廳不多見外國人的特質,不過,夏嘉瀚從中知道一個事實。
無論在「蛇寶」還是這裡,有綁匪的同黨正在監視着。
當确保夏嘉瀚到達後,監視者離開現場,或是用某個方法通知外面的同黨,立即打電話到餐廳,便能通知夏嘉瀚下一道指令。
夏嘉瀚往櫃台前接電話時,再掃視餐廳裡每一個客人的面孔。
他想看看「在『蛇寶」和這餐廳中有沒有相同的人。
可是他沒有發現,他身為調查人員,對臉孔雖然不至于過目不忘,但如果同一個人在半個鐘頭内再碰面,他不會記不起來。
犯人可能有兩個同黨—他猜。
在中環監視的,跟在西環監視的,是不同人。
「買到金條嗎?」又是那男人的聲音。
「買到。
我把金條和首飾給你,你把兒子還給我。
」夏嘉瀚說。
「夏先生,請不用心急,我收到贖金,便會放你的兒子回家。
不過我不會笨得當面跟你交易。
」男人冷冷地說。
「我在泳池餐廳門外的花槽旁放了個紙箱,上面寫着你的姓氏,你去打開看看吧。
」
男人很快便挂線,夏嘉瀚也沒回座位,直接掏出鈔票,給服務生結帳,他走出餐廳,在綁匪所說的位置看到一個瓦楞紙箱,一面寫上「HILL,四個大楷英文字母。
他就地打開,看到裡面有一條紅色的遊泳褲、一個形狀古怪的米白色帆布袋、和一張對折的紙。
他翻開紙張,上面以打字掇的文字寫着:「進入泳池,到更衣室換上遊泳褲,把金條和首飾放進帆布袋,帶在身上,我在主池中央底部放了一個特别的硬币,你去把硬币找出來。
你找到便會明白下一步。
」
夏嘉瀚不明白這指示有何用意,但為了救回兒子,他隻好照做,他檢查了紙箱,确認他沒有錯過任何物件——和線索——帶着遊泳褲和帆布袋,下樓梯往泳池的收費處走過去。
他走樓梯時,眼角瞟到關振铎走在自己身後,于是将寫着指令的紙折好,偷偷放在扶手上。
他知道關振铎會看到這個動作,拿走字條,隻有這樣做才可以通知警方綁匪的行動。
他不想直接跟關振铎說話,因為他不知道那個監視的人是不是仍在附近。
付過入場費,夏嘉瀚沿着通道,走進男更衣室。
更衣室沒有自助的儲物櫃,不過有一個櫃台,就像銀行或郵局的服務處,有一位元職員照顧客人。
櫃台旁有很多像抽屜大小的鐵籠,每個都附有兩個金屬牌子,上面有一個相同的編号。
泳客在更衣室脫衣後,把衣服和财物放進籠子,交給櫃台後的工作人員,對方便會将其中一個金屬牌子交給泳客,再把鐵籠放到背後房間的架子上,泳客遊泳完畢,将牌子交給對方,便能拿回籠子。
為了應付大量的泳客,更衣室裡有過百個鐵籠,而職員會将六、七個空籠子放在櫃台讓人取用,當有泳客取走便捕上新的。
雖然鐵籠的編号雜亂無章,但架子卻仔細編好号碼,職員會把裝好衣物的籠子放在對應的位置,這樣便能加快泳客取回物品的速度,減少更衣室擠迫的情況。
夏嘉瀚不大清楚這個更衣步驟,但他看到其他人這樣做,便有樣學樣。
更衣室裡人不多,隻有七、八個男性,他不知道那些正在穿衣或脫衣的男人是不是警員,抑或是歹徒,他拿起一個鐵籠,走到更衣室的角落,脫下身上的襯衫、褲子和鞋襪,換上那條顔色誇張的遊泳褲。
他确保附近沒有人看到,打開公文袋,将一條條金條放進帆布袋裡。
那個帆布袋既長且窄,與其說是一個袋子,不如說是一條腰帶,它就像腰帶一樣,在兩端有金屬扣子和腰帶洞,長度也和腰帶相同,但在中央的位置有一條長長的拉鍊,容許使用者把狹長細小的物件放進去。
這袋子手工粗糙,就像走私用的道具,看樣子不是市販的貨物。
「跶——」
一聲腳步聲令他的動作止住,他匆忙回頭一看,看到的是關振铎,關振铎坐在夏嘉瀚旁邊,卻沒有跟他有任何接觸,隻是自顧自地脫衣——或者該說,是「假裝」脫衣,因為關振铎根本沒有遊泳褲可以替換。
沒有遊泳褲便不能進入泳池範圍,管理人員會阻止。
關振铎已吩咐手下到對街的市集購買,但為了确認夏嘉瀚的行動,他唯有跟進更衣室。
夏嘉瀚繼續将金條塞進帆布袋,最後把裝首飾的小布包也放進去,他正要拉上拉鍊,突然想起關振铎出發前給他的小黑盒——
「啊!」
夏嘉瀚不自覺地驚叫一聲,連關振铎也不禁望向他。
進泳池是為了這個啊—夏嘉瀚赫然明白綁匪要他脫光光跳進泳池找硬币的理由。
如果他現在把發信機放進帆布袋,跳進水裡後,九成會把機器浸壞。
那個小黑盒看來不防水,帆布袋也有很多小孔,池水會鑽進袋子裡。
金條和首飾不怕水淹,但電子儀器會失靈。
該不該冒着被水浸壞的風險,把發信機放進袋子?還是說,把盒子藏在泳池邊,待上水時才放進去?如果放池邊的話,會不會被歹徒發現?萬一沒放進袋子,歹徒直接在泳池裡搶去贖金,警方又能不能抓住犯人?
夏嘉瀚腦海中湧出一堆問題。
他從已脫下來的褲子口袋中掏出發信機,藏在手心,向旁邊的關振铎打了個手勢。
關振铎仲了個懶腰,再搖搖頭。
夏嘉瀚知道,關振铎叫他不要将發信機放進袋子裡,的确,如果發信機不能發信,它的存在隻會暴露警方介入的事實,危害肉票的安全。
夏嘉瀚将發信機投進籠子,放在手表和鑰匙圈旁,拉緊帆布袋的拉鍊,再提着籠子走到櫃台前,将衣物交給更衣室職員。
職員除下牌子交還給他,牌子附有繩子,可以穿在手腕上。
「那個腰帶不可以帶進去喔。
」職員看到夏嘉瀚搭在肩膀上的腰帶狀袋子,他先用廣東話說,發覺對方聽不明白後再用英語說一次。
「不,我一定要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