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它。
」
「有什麼私人物品,請放在這裡吧,我們會好好保管。
」那職員擺出一副臭臉,夏嘉瀚一時氣憤,拉開拉鍊,讓對方看到那些閃閃發亮的金條。
「如果放在這裡但不見了,是不是由你負責?」
那職員目瞪口呆,下巴似要掉到地上,隻發愣地吐出一句「請、請帶進去」,夏嘉瀚猜,對方這輩子也沒見過這麼多責金,雖然在半個鐘頭前,他自己亦是一樣。
在離開更衣室前,夏嘉瀚瞄了仍在「脫衣」的關振铎一眼,對方暗中擺擺手,示意他先進去。
夏嘉瀚也明白,時間拖愈久,雅樊的處境愈危險,必須盡快找到綁匪指示的硬币。
堅尼地城遊泳池分主池和訓練池,主池池底較深,綁匪說明硬币在主池,夏嘉瀚把裝滿黃金的帆布袋挂在腰上,便直接往主池跳進去。
泳池裡有十多二十人,他躲過那些泳客,往中央遊過去。
到達後,他潛進水裡,仔細察看池底——
沒有任何東西。
他焦急地張望,甚至頭下腳上地将臉孔貼近池底,可是明顯地空無一物。
夏嘉瀚從水中探頭出來,深呼吸一口氣,再次潛進水裡。
他懷疑自己在的位置不是正中央,或是硬币随水流漂走了,于是他擴大搜索範圍,可是仍是一無所獲。
沒有?為什麼沒有?夏嘉瀚猶如熱鍋上的螞蟻,着急地找那枚硬币,他偶然不小心碰到其他泳客,或是阻礙了人家的遊泳路線,他隻吐出一句抱歉,便繼續找那不知道是什麼模樣的硬币。
「特别的硬币——不會是透明的吧?」他想。
于是他伸手觸摸池底,可是他摸到的,不過是光滑的平面。
他突然想到,歹徒或者弄錯了主池和訓練池,于是立即上水,轉到訓練池搜索。
他離開水面時,發覺關振铎已換上遊泳褲,站在池邊,但他沒打算跟他談話。
他已經花了十分鐘,但沒有找到那該死的硬币。
然而訓練池也一樣,池底的每一處都沒有什麼硬币。
訓練池比主池人多,他潛進水中找硬币時,一些小女生以為他在做什麼可疑的事情,紛紛避哄。
「天啊,那硬币會不會被不知情的人拾起了?」夏嘉瀚驚覺這個可能性,跟在花槽的紙盒不一樣,紙盒不會有人注意,但池底的硬币,很可能被好奇的人撿走了。
他離開訓練池,回到主池,向一些泳客發問,可是那些人都說沒有看到什麼硬币,有的人甚至沒理會他便遊走了。
他向救生員打聽,對方也說不知道。
夏嘉瀚感到一陣量眩。
他沒想到會在這兒出問題,他腰間仍挂着那沉甸甸的腰帶,沒有人突如其來搶去贖金。
他企圖向關振铎求助,但他環顧四周,發現關振铎并不在視線之内。
發現了可疑的人物?正在追蹤?所以犯人沒能夠放下硬币?夏嘉瀚想出幾個可能。
隻是,就算這些是事實,他也沒能做些什麼。
他能做的,隻有繼續找那枚不知道是否存在的硬币。
他望向泳池旁的大鐘,四點四十五分,他已經找了半個鐘頭。
泳池的人愈來愈多,大概是一些下課的學生來戲水。
他再次撥開人群,潛進主池的中央,然而在這一刻,他突然看到了。
一枚銀色的、閃閃發亮的硬币。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之前沒看到,就像被人下了巫術,要他視而不見。
他趨前一看,發覺那是一枚今年二月剛發行的英國二十五便士,是皇家鑄币廠為了慶祝女王登基二十五周年的銀禧紀念币,硬币彼人鑽了一個洞,洞中系着一條繩子,繩子的彼端,有一個金屬牌子。
你找到便會明白下一步—夏嘉瀚刹那問明白下一個指令。
他本來以為硬币上有什麼特别指示,但其實指示不在硬币上,而是在附在硬币的牌子上,夏嘉瀚身上也有一個類似的牌子,那是更衣室用來領取衣物的号碼牌。
夏嘉瀚沒有猶豫,立即跳出泳池,沖進更衣室。
更衣室裡,領取衣物的櫃台前竟然排了一條隊伍,似乎工作人員剛才為了上廁所而離開了一陣子,令泳客們必須等一下。
夏嘉瀚沖上前去插隊,引來一些抱怨的聲音,但泳客看到對方是個壯碩的外國人,就不敢上前阻止他。
他氣急敗壞地把附着紀念币的牌子用力拍在櫃台上,吓得那職員身子仰後,瞄了瞄牌子上的号碼,再急忙從架上取出一個鐵籠。
雖然他對串着硬币的牌子和那籠子裡的物品感到奇怪,但他沒有作聲。
籠子裡,隻有一雙拖鞋,以及一張折了四折的紙。
夏嘉瀚匆匆取出拖鞋,打開紙條。
他已經浪費太多時間了。
三十秒之内,走到泳池正門入口外的馬路旁,面向北方,用左手高舉裝着金塊的袋子,記住,你隻有三十秒,我的同伴正在注視你。
」
夏嘉瀚見字後慌張地望向更衣室的衆人,而那些人也因為剛才的一幕紛紛注視着他,他管不了這麼多,連忙穿上拖鞋,渾身濕漉漉地直奔出去。
「讓開!讓開!」他一邊大叫一邊跑,經過通道,看到出口的指示牌,再拐過兩個彎角,推開單向閘門,走出了泳池。
他一如指示所說,立即站在路邊,心想士美菲路上坡的方向朝南,于是面向下坡的方向,狼狽地解下腰問仍滴着水的帆布袋,用左手舉起,茫然不知道這樣做是為了什麼。
但在數秒後,他知道了。
一輛電自行車□突然楓過,穿黑色外套、戴黑色安全帽的騎士一手抓住腰帶袋子的一端,搶去金塊。
看到騎士的背影,夏嘉瀚才發覺手上的贖金被奪,于是邊追邊大喊:「我的兒子在哪裡?還我兒子!」
□即摩托車。
街上的人聽到夏嘉瀚的呼叫,都轉頭望向他。
而出乎所有人——包括犯人——意料的一場意外,突然出現。
騎士搶去帆布袋不到三秒,一團深色的東西,從他身上掉落。
夏嘉瀚不知道那是什麼,但接下來掉落的,他便看得清楚。
那是一條黃澄澄的、五兩重足金金條。
首先掉出來的那圍深色的東西,便是放項鍊的小布包,而随着第一條金條墜地,其餘的金條也乒乒乓乓地掉到地上。
騎士發現時想停車,但與此同時,一輛汽車從夏嘉瀚身後沖出。
黑騎士沒有遲疑,立即飛奔而逃,汽車直追上去,餘下地上有一條由金塊連成的斷線的奇景。
夏嘉瀚想起,他本來已把拉鍊拉緊,但為了給工作人員看袋子裡的金條,他拉開了拉鍊一次。
而之後,他沒有好好拉緊拉鍊。
為了找硬币,他多次潛進水裡,金條不斷碰撞,重量令拉鍊松開。
他和那騎士都沒料到,那個拉鍊的開口,在「交易」時,恰好朝下,而騎士伸手搶去袋子的沖擊,成為構成這場意外的最後一個元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