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嘉瀚倒抽一口涼氣。
「那麼,為什麼他們要這份檔案,卻謊稱綁架雅樊?兩件事根本無關啊?」
「有關。
」關振铎斬釘截鐵地說。
「不過在說明關系前,你應該先問一個問題——,他們到底如何騙過你和妻子?」
「對,我現在仍想不通,為什麼那騙子能碰上那麼多巧合,令我以為雅樊真的被抓走了,他們不是真的抓錯孩子吧?」
「你還想着那個我胡說的借口。
」關振铎笑道。
「沒有抓錯孩子,因為根本沒有抓過任何孩子。
你說那騙子能碰上那麼多巧合,你又能不能指出有哪些巧合?」
「多得很啊。
」夏嘉瀚摸着下巴,邊想邊說:「就算犯人知道雅樊那天會跟Liz到郊外寫生,也不可能知道淑蘭會忘記畫班的通知,如果淑蘭記得的話,犯人在第一通電話時便沒戲唱,而且,如果Liz的字條沒碰巧掉到地上,我和淑蘭看到,犯人的詭計也不會成功,再者,如果雅樊在早上跟我靶淑蘭說起,下午會去寫生,那整個騙局更不可能做到了。
這些純粹是巧合吧。
」
「巧合個屁。
」關振铎不屑地笑了一下,說:「你說的三件事,都涉及一個人——保姆梁麗萍,Liz。
那些巧合全是她制造的。
」
「Liz?」夏嘉瀚詫異地反問:「她被收買了?」
「當然。
」
「但我不相信她會幹任何傷害雅樊的事情!」
「她的确沒有啊。
她跟雅樊要好,不等于跟雅樊的父母——即是你們—要好嘛。
」
夏嘉瀚定睛看着關振铎。
「因為你認定這是綁架案,所以先入為主,将雅樊當成『受害者』,而同時認為Liz不會傷害雅樊,所以排除Liz的嫌疑。
」關振铎說:「但你一開始便搞錯了,真正的受害者是你,而且論傷害程度,不過是擔憂半天,加上财物損失而已,隻要有足夠理由、呃、或足夠金錢,不少人都樂意動手。
更誇張的想法是,或許Liz認為這是對雅樊有好處的選擇,你看,經此一役,雅樊不是得到更多父母關愛嗎?」
「但她怎樣制造那些巧合?淑蘭忘掉寫生的事,不是Liz能『制造』的啊。
」
「你妻子不是忘掉,而是她根本不知道。
」
「Liz沒有告訴她?但通告上有她的簽名?」
「簽名可以冒充。
」關振铎攤攤手。
「要是讓我經常看到對方簽名,我也能輕松模仿。
Liz看準你們兩夫婦忙于工作的弱點,加上驚魂剛定,将責任推在你妻子身上,便十拿九穩不會露餡。
」
「那字條又如何?」
「字條是她回來時才出現的。
她把字條藏在掌心——應該是拿出有簽名的通告時藏在手裡——然後在架子前裝模作樣,假裝在地上找到,我剛到你家時,有留意過你家中的布置,那架子旁的地上沒有任何字條。
」
「如果早上雅樊跟我們提起寫生的事,怎辦?」
「行動取消,或改變計劃。
如果早上雅樊有跟你們說,Liz也會知道,因為她在場。
就算真的弄砸了,你妻子會在第一通電話時以為遇上騙徒,對犯人來說損失也不會太大,重點是Liz不會暴露被收買的身份。
而事實上,Liz應該很清楚雅樊不會跟你們說什麼吧?你兩夫婦工作忙碌,親子關系疏離,這些Liz都一清二楚。
」
夏嘉瀚回憶星期五早上,雖然雅樊沒說,但也略見端倪,平時不喜歡上學的雅樊居然心情雀躍,是因為下午能到郊外畫畫。
「等等。
」夏嘉瀚想起兩點,「那麼說,那件校服和頭發,以及我在電話中聽到的雅樊聲音……」
「校服要到手不困難,反正Liz想多買一件很容易。
頭發應該真的是雅樊的,Liz隻要帶他去理發時藏起一小撮便成。
至于聲音,隻要用答錄機便搞定。
當時那句話是『Liz?你在哪?Liz?』很可能是平時你們夫婦不在家,Liz特意躲起來,讓雅樊呼喚自己時錄下。
」
夏嘉瀚啞口無言,歸納種種細節,的确Liz是唯一能夠達成所有條件的關鍵人物。
「好了,現在我可以說明,為什麼僞裝綁架跟偷取文件有關。
」關振铎從口袋取出一小片金屬,丢給夏嘉瀚。
「綁架的其中一個目的,便是要把類似這個的東西弄到手。
」
夏嘉瀚仔細一看,發覺是半截鑰匙,他立即意識到,這是他的保險箱鑰匙複制品。
氣你、你如何得到這個的?」
「趁你在泳池『暢泳』時,用很簡陋的方法複制的。
」關振铎微微一笑,「不過你不應該擔心我這個複制品,你要擔心的是犯人手上也有一把相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