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嘉瀚來回注視手上的金屬片和關振铎,似乎不能理解他在說什麼。
「我說,表面上綁架案—或騙局——失敗了,但其實犯人真正的目的已達到,他們已具備偷取檔案的所有條件。
」
夏嘉瀚直盯着關振铎,等待對方解釋。
「到樂香園等指示、購買金條,限時抵達下一個目的地等等,都隻是為了令你深信這是綁架案,忽視其他可能的做法。
在泳池搜索硬币,表面是确保你不能在贖金做手腳,像是放置發信機,但實際上,是要你離開一些你永不離身的私人物件。
」
「我的鑰匙……」
「對。
如果綁匪真的隻是為了令你不能在贖金裝設陷阱,不會讓你在泳池花上半個鐘頭。
你看,犯人之前的每個步驿都精确無誤,連打電話都非常準時,為何硬币的部分會出這種岔子?如果真的被不知情的第三者撿走,你便不可能在半小時後找到。
當我在池邊發現你一直找不着硬币時,我便察覺,犯人正在進行某個計劃,加上我之前的判斷,我便知道他們在打你的鑰匙主意了。
」
「等等!」夏嘉瀚打斷關振铎的話。
「『之前的判斷』?你早知道綁架案是假的?」
「我是在樂香園咖啡室跟你并肩而坐時發覺的。
」
「那時候?那時候有什麼令你發現這是騙局的線索啊?」
「你記得那個英語不靈光的服務生跟你說了什麼?」
「他……他隻叫我接電話啊。
」
「他叫了你的名字,但不是你正确的名字。
」
夏嘉瀚霍然想起,當時服務生問自己是不是「MrHa」。
「這有什麼問題?一些其他部門的同僚也會因為我的中文譯名誤叫我做『Mr.Ha』。
」
「綁匪曾說過他以為你是有錢的商人,換言之犯人們應該對你的身份不大清楚。
雅樊念書的學校所有檔都是英文的,你和雅樊的姓氏,隻會出現『Hill』而不是中文的『夏』。
那麼,為什麼犯人跟服務生說找你的時候,會說出夏這個他不應該知道的細節?我認為,這是因為犯人用粵語跟服務生溝通,叫他找一位外國人顧客,服務生問了名字,對方無意間說出『夏先生』,所以服務生才會問你是不是『Mr.Ha』。
在這個時點開始,我便懷疑,犯人一直在說謊。
事實上,一開始我便覺得雅樊被綁架很不可思議,綁票案是相當講究事前準備的犯罪,哪有犯人會擺這種大烏龍,抓了個财産不多的公務員兒子?隻是世事無奇不有,我不得不認真調查,畢竟這真的可能涉及雅樊的性命啊。
」
「就是這句話,令你猜出犯人在說謊?」
「這是開端,第二個證據是那條用來放金條的腰帶,以及在泳池找指示的計劃,那條腰帶狀的帆布袋,放金條剛好吧。
」
「對,那又如何?」
「你記得犯人本來勒索多少錢嗎?是五十萬啊。
五十萬可以買一百一十三條五兩重金條,那個帆布袋絕對不夠裝,而更重要的是,五十萬的金條重量超過二十公斤,你如何背着二十公斤的金塊潛水找硬币?綁匪收贖金的過程有周詳的計劃,絕不是臨時掰出來的方法,所以,犯人一早知道,你隻會帶着不到三公斤的金塊潛水,換句話說,對方其實很清楚你的身份、家庭、以及财政狀況,之前一切都是演戲。
」
夏嘉瀚拍了額頭一下,他認為自己如果冷靜一點,便不會掉進犯人的圈套。
「雖然知道犯人在說謊,但那時候你有任何異常舉動隻會打草驚蛇,為了查出對方的真正目的,我便順着演下去。
」關振铎說:「在泳池,我看你找了快二十分鐘還沒找到硬币,那個想法在我腦海中冒起。
為了證實想法無誤,我立即到更衣室換回衣服,當時我已有八、九成肯定犯人是為了複制你的保險箱鑰匙,于是我走回車子,從後車箱取出複制鑰匙的泥闆,再偷偷走到泳池的職員入口,等待機會。
」
關振铎把一個工具箱放在車子的後車箱,裡面放的都是些稀奇古怪的工具,像套取指紋的化學粉末、底片顯影劑,血液試劑之類。
守在車子的阿麥奇怪着關振铎為何行色匆匆,從泳池跑出來拿了東西又立即跑回去。
「我等了一會,遇上更衣室職員上廁所,真是難得。
我本來還想要不要動用員警的身份威吓他:逼他就範。
」關振铎苦笑一下,繼續說:「我竄進保管泳客物品的房間,找出你的物件,檢查鑰匙。
一如所料:鑰匙上有不少金屬屑,于是我立即用泥闆複制一個模子,再迅速離開。
」
「金屬屑?」
「當你在泳池忙碌地潛水時,犯人已拿了你的鑰匙,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