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2節

首頁
表情立時出現變化。

     「電話在哪?」阿三停下手,緊張地問我。

    我指了指挂在牆上的電話機。

     阿三替血流披面的鄭天生扣上手铐,讓阿七代為看管,拾起話筒撥下号碼。

    他隻說了幾句便挂線。

    不一會,一輛警車駛至,車上還有幾名員警,他們把鄭天生押上車,而阿三和阿七也一同跟上去。

     事件擾攘期間,附近的店員店東都探頭偷看,我想他們并不是好奇,而是擔心發現炸彈,看看要不要逃跑。

    警車離開後,現場回複平靜,我收拾好碎玻璃,回到原來的位子,繼續顧店。

    何先生回來時,我隻簡單報告一下,說員警抓了個出言冒犯的男人,打破了一個瓶子。

    何先生歎了一句:「唉,這個時勢還是别亂說話,煩惱皆因強出頭,保持沉默才能活得長久啊……」 的确是這樣吧?保持沉默才能活得長久…不過,會不會沉默下去,到頭來默默地遇害呢? 我發覺我知道得太多了。

     剛才鄭天生掉落的字條,我瞧了一眼,但已記得紙上的内容。

     原來有時記憶力太好,并不是優點。

     那張紙上,寫着幾行文字: 18/8 X.l0:00am銅鑼灣裁判司署(真) 19/8 1.10:30am尖沙咀員警宿舍(假) 2.01:40pm中央裁判司署(假) 3.04:00pm美利樓(真) 4.05:00pm沙田火車站(真) 下午電台仍在報導位于電氣道的銅鑼灣裁判司署的炸彈事件。

    英軍派出拆彈專家,引爆炸彈,确認該炸彈具有足夠殺傷力,是「真菠蘿」。

     這跟鄭天生的字條内容吻合。

     字條上,無論日期、時間或地點都跟現實相符,而那個「真」字,就像指出那個土制炸彈是真貨,雖然那個「X」的意思不明,但任何人也能聯想到,這字條是左派分子的「任務」分配指示。

     今天早上十點,在銅鑼灣裁判司署放真炸彈。

    明天,則在尖沙咀員警宿舍、中環亞畢諾道的中央裁判司署、沙田火車站,以及作為政府總部建築之一、位于中環的美利樓放置真假炸彈。

    就算阿七和阿三巡邏途中沒辦法收到上級通知銅鑼灣發現炸彈,但他們肯定聽到收音機的新聞,所以當阿七看到字條内容,便立即明白鄭天生跟炸彈案有關。

     縱使銅鑼灣的炸彈不一定是鄭天生放的,他身上的字條亦足以證明他和犯人有聯系。

    換作以前,這字條無法證明什麼,畢竟上面沒有明确寫上「炸彈」或「襲擊」之類,鄭天生大可以反駁說那隻是巧合,但在緊急法令執行的現今,即便沒有時間和日期,光一句「銅鑼灣裁判司署」,亦足以令員警對他嚴刑拷問。

     而阿七和阿三大為緊張,當然是因為字條的後四行。

    預知襲擊的地點,便能布下天羅地網,守株待兔。

     不過,我覺得有點不對勁。

     從字條内容來說,那四個襲擊目标很合理,也跟左派一向針對的地點吻合,員警宿舍是「黃皮狗」的住所,中央裁判司署是用來進行不公義審訊的無恥法庭,美利樓更是「白皮豬」的辦公室。

    沙田火車站不是政府公務建築,但對左派來說,「愈亂愈好」,火車站人多,一旦發現炸彈會造成嚴重的混亂,打擊港英政府的威信。

     然而,我覺得不對勁的原因基于一點。

     我昨天聽到的對話,鄒師傅和蘇松他們提到「完成後立即在佐敦道碼頭解散」。

     名單中,完全沒有「碼頭」啊?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章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