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姓鄭的會不會跟他們起沖突。
當這念頭還未消失時,我便看到那兩個員警出現了。
他們一如平時,并肩緩步走着,經過街角的面店、藥行、裁縫店,再走到士多前。
「麻煩你,一瓶可樂、一瓶哥喇□。
」阿七說,他就像老樣子,放下三毫,為自己的份付款。
□哥喇:Cola的音譯。
可樂指可口可巢,哥喇指屈臣士汽水。
後者較便宜。
我從冰箱取出兩瓶汽水,交給他們,他們邊喝邊談,不知道我正為情況擔心——在他們身邊,正好有一個「炸彈暴徒」,喝着相同的汽水。
□六○年代汽水玻璃瓶會被廠家回收,在士多喝汽水必須當場喝掉,如要帶走,需要多付瓶子押金(例如雨毫),之後将空瓶交回士多方可取回。
「十一點新聞報導。
」收音機傳來女播音員甜美的聲音,「銅鑼灣裁判司署發現炸彈,警方目前對鎖該路段,禁止車輛和行人進入。
今早十點十五分,裁判司署職員發現大門放置了可疑物品,于是報警,警方目前正在處理,暫未知道炸彈真傷。
」
我看到鄭天生嘴角微微揚起。
該不會是他放的吧?
「下一則消息。
英國皇家空軍副參謀符利将軍今天抵港,進行五天的訪問。
符利将軍下午會跟港督會面,明天預定到皇家空軍基地慰勞駐港英軍,并出席駐港英軍與員警部聯合設置的晚宴。
符利将軍表示,他贊同之前訪港的遠東英軍總司令賈華将軍的意見,認為維持香港安定的第一道防線是香港市民,第二道是員警,第三道是英軍,英軍會在必要時支援政府……」
「哼!放屁的白皮豬!」
這句話傳進我耳朵時,我頓時起雞皮疙瘩,我錯愕地擡頭向鄭天生望過去,隻見他一臉輕蔑,喝着隻餘下半瓶的可樂。
而跟他距離不遠的阿三和阿七,則一臉詫異地瞪着他。
「喂,你說什麼?」阿三向鄭天生喝道。
「我有說什麼不好?」鄭天生頭也不回,自顧自地繼續喝可樂。
「我剛才聽到你罵『白皮豬』。
」阿三再說。
「哦,我看你膚色挺深的,原來你也是白皮豬嗎?」鄭天生沒有退縮,還跟阿三耍嘴皮子,我想,這回糟糕了。
「放下瓶子,給我站到牆邊!」
「我犯了哪條法例嗎?你憑什麼命令我?」
「我看你遊手好閑,懷疑你藏有武器或煽動性物品,現在要搜你身!」
「不過聽到人家罵一句白皮豬便小題大作,正一黃皮狗!」鄭天生不為所動,直罵道。
「死左仔,你夠膽再說一次?」
「黃、皮、狗!」
說時遲那時快,阿三抽出警梢,一下子往鄭天生臉上揮過去。
鄭天生手上的可樂瓶飛脫,掉到地上,玻璃碎滿一地。
他整個人往右邊倒,阿三随即揮出第二棍,往對方胸口揪打過去。
「嗚——」鄭天生失去平衡時,抽出口袋中的左手,似要抓住阿三的領口。
不過,我被另一件東西分散了注意——一張約有手掌大小的紙從鄭天生的褲袋掉出,落在我跟前。
因為就在我的腳邊,我本能地彎腰拾起,然而瞥了上面的字一眼,我卻驚覺自己不該多管閑事,連忙将字條遞給眼前的兩位員警。
接過字條的是阿七。
幸好是他,如果換成阿三,可能會硬指我跟鄭天生是同黨,不由分說地揪我回警署。
阿七瞄了字條一眼,眉頭緊皺,他小聲地跟仍在毆打鄭天生的阿三說了幾句,将字條放在對方眼前,阿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