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阿七喃喃自語。
「可是現在發出通緝令,也阻止不了他們。
」我指着中環的圓圈,說:「上面寫着八月十九日上午十一點,已是兩個多小時前的事,他們應該已開始行動,杜自強提過什麼『一号目标』,會不會就是德輔道中這個地點?這兒寫着,第一一。
」
「不對吧。
」阿七說:「租庇利街與德輔道中交界是中環的老牌茶樓『第一大茶樓』,開業差不多有五十年了,你沒去過嗎?」
我搖搖頭。
坦白說,我真的沒去過,我跟大哥隻光顧過這兒附近的「雙喜」和「龍門」,中環的茶樓我除了「高升」和「蓮香」外一概不清楚。
我和大哥一年難得幾回上茶樓,平時頂多到附近的廉價茶居吃飯罷了。
「這闆『第一茶樓』可能是他們的『據點』。
」阿七瞧着地圖,說:「姓鄒的十一點在茶樓等候,跟杜自強和蘇松會合後,便出發經統一碼頭前往佐敦道碼頭……他們的真正目标是碼頭或渡輪嗎?」
「也許,一号目标是指『統一碼頭』、『渡輪』或『佐敦道碼頭』?中環至油麻地的航線是港九海上交通要道之一,如果設置炸彈,足以癱瘓交通,造成的影響不下于在沙田火車站引爆炸藥。
」我說。
「搞不好不是統一或佐敦道,而是統一和佐敦道——他們要一口氣炸毀兩個碼頭,統一是一号,佐敦道是二号,觀塘和北角等等便是三号四号,碼頭被炸掉,港九之間便缺乏汽車渡輪服務。
」
我倒抽一口涼氣。
「統一至佐敦道」是香港最繁忙的汽車渡港航線,如果兩邊同時遇襲,修複需要不少時間,汽車隻能靠「觀塘至北角」航線和兩年前剛開辦的「九龍城至北角」航線橫過維多利亞港,犯人若再在這些碼頭施襲,車輛便不能有效地來往港九。
鄒師傅提過「第二波」。
「第三波」行動,統一碼頭很可能隻是開端,這是用來拖延警方人員調動的戰略?癱瘓碼頭後,再來便是襲擊警車,減低警方的陸上行動力?
他們打算發動全面戰争?
我把猜想從腦中驅走,對阿七說:「既然你已找到證據,那我能幫忙的部分也到此為止了。
無論他們的目标是什麼,希望你們能盡早制止他們吧。
」
阿七面無表情地瞄了我一眼,似在盤算什麼,然後将地圖折回原狀,塞到台燈的底座,将台燈放好。
「咦?」我對他的行動感到奇怪,但又不敢過問。
「你剛才說得對,現在發通緝令已來不及了。
」阿七說:「加上我們根本不知道他們的目标,亦不能确保美利樓和沙田火車站是不是真的有炸彈,随便通報上級,誤調人手,可能會造成更大的傷亡。
先把證物放回原位,等杜自強和蘇松回來後來個人贓俱獲,而目前隻有靠我們去調查,找出真正的目标,通報拆彈專家處理。
」
我沒想到阿七居然也有這種脫線的想法。
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緣故嗎?還是因為阿三不在,所以他敢放肆了?似乎我灌輸了一些不得了的思想給他啊……
慢着——他剛才說「靠『我們』去調查」?
「你說我們一起去調查?我隻是個普通市民……」我說。
「但你的頭腦很好,全靠你我們才找到這地圖。
」阿七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單靠我一人一定無法做到什麼,我除了循規蹈矩,聽上級指示外什麼都辦不到,而你不一樣,你的想法粗中有細,留意到很多我看不到的線索,況且你是聽到杜自強他們對話的關鍵證人,隻有你才能找出破綻,制止他們。
」
我本來想拒絕,但在這情況下,我有點騎虎難下。
我歎一口氣,說:「好吧,我跟你一起去。
」
阿七露出滿意的笑容,可是他沒有跟我一起離開杜自強的房間,反而轉身往抽屜櫃的方向走過去,他打開其中一本書冊,我探頭一看,他從中取出一幅照片。
「剛才我找線索時,看到這些照片。
我沒認錯的話,這便是杜自強吧?」阿七将照片遞給我,相中人的确是杜自強。
我點點頭。
「有照片的話,打聽消息會較方便。
」他邊說邊把照片收進口袋。
我本來想問他這樣算不算盜竊罪,但他大概會以「緊急法令」做理由,解釋他的行動如何合法吧。
這個時勢,員警就是比我們老百姓高人一等,可以巧立名目,為所欲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