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元二毫。
」阿龍戰戰兢兢地說。
阿七付過錢,接過三盒點心,走出茶樓。
我趕緊跟着他。
「我沒錢付我的一份……」剛上車,我使對他說。
「我硬要你來幫我,如果連午飯也沒得吃,未免說不過去吧。
」阿七除下眼鏡,解開領帶,笑道,「我們當員警的,有時要挨餓工作,為了追捕犯人可能連半滴水都沒得下肚,但你是市民,沒道理要你跟我一樣。
其實我也沒吃午飯,如果我一個人追查,我便會跳過不吃,這頓飯算是你帶挈我的。
」
我本來想說句謝謝,平時我一餐頂多花一元,今天簡直是豪華大餐;但一想到明明是他辦案,卻拉我下水,我便覺得我應該吃得心安理得。
反正我一介平民,抓到蘇松他們,領功的隻有阿七,這四塊錢實在太便宜了。
「我開車到碼頭,你先吃吧。
」阿七扭動車匙三次,車子引擎才傳來運作的聲音。
從德輔道中駛往統一碼頭不過是一個街口的距離,我隻吃了兩隻蝦餃,車子便到了。
第一茶樓的點心意外地好吃,看來這個「第一」之名不是蓋的。
車子來到碼頭外,通往汽車渡輪上車處的入口排了長長的車隊。
也許因為周末的關系,不少上半天班的人要回海港對面的家,所以如此擠迫。
看樣子,光是排隊等候上船也要等三十至四十分鐘,不過,阿七沒有把車子開到伫列中,反而停在路邊。
「你繼續吃,我去碼頭問問職員,看看有沒有可疑的人物或物件。
如果犯人在碼頭放炸彈,這兒會很危險,你在這裡等我。
」阿七說罷便往碼頭走過去。
我一邊用牙簽吃着美味的點心,一邊打量着阿七的車子。
車子内部頗為樸素,沒有什麼裝飾,在我面前的擋風玻璃上貼着一張紙,上面有香港員警的徽章,我猜那可能是方便進出警署的通行證。
我把目光移到儀表闆,再往下看,看到收音機的按鈕。
我打開收音機,調節頻道,喇叭傳出英文歌。
就在我把一整盒點心吃光時,阿七回到車裡,「似乎沒有任何異樣,職員也說中午後沒有任何特别事情發生。
」
我把一盒點心遞給阿七,一邊扭動收音機的旋鈕降低音量,一邊說:「即是說,他們應該開車上渡輪,到九龍去了?」現在時間是下午三點半,距離杜自強他們離開茶樓已有兩個半鐘頭,搞不好已經如姓鄒說過的情況,「完成任務」,解散了。
阿七撿起一個叉燒包,兩下便把它全塞進嘴巴裡,含糊地說:「很、很可能是。
但我們能做的,隻有繼續沿途收、收集情報,我将杜自強的照片給、給職員看,他們都說沒見過他。
」
「我其實有好好想過……」我打開另一盒點心,也抓起一個叉燒包,說:「我想,碼頭應該不是目标。
」
「為什麼?」
「你記得地圖上的那個『X』嗎?」
「你說銅鑼灣裁判司署那個?」
「那是其一,另一個在統一至佐敦道的直線上。
」我邊吃又燒包邊說:「我想,那個『X』會不會代表了真正的炸彈?」
「真正的炸彈?你指連同美利樓和沙田火車站的那兩個預告?」
「不,不,那兩個我說過,可能是幌子。
名單是用來誤導員警的,地圖上才是他們真正的計劃内容。
昨天銅鑼灣裁判司署發現真炸彈,地圖上便有一個『X』,那麼,海面上的那個,X」也應該是真炸彈。
」
「所以你認為他們目标是要炸渡輪?」阿七問。
「總不會是把炸彈丢進海裡,炸『白炸』□吧。
」我說了一個很無聊的雙關語。
□白炸:粵語,即水母。
「但炸沉一艘渡輪有什麼意義?」
我聳聳肩,攤攤手,表示不清楚。
「嗯,我們先排隊上船,期間再慢慢想吧。
」阿七邊說邊開車,駛往車隊後方。
在輪候上船的三十分鐘期間,我們不斷讨論地圖上每個符号的意思。
我認為尖沙咀員警宿舍等四個地點上隻有編号而沒有時間便是作為陷阱的佐證,蘇松他們是在研究如何最有效地浪費警力,以及掩飾真正的目标。
「所以,統一碼頭可以剔除。
因為如果他們在統一碼頭放炸彈,在美利樓和中央裁判司署的警員可以在短時間之内趕到。
」我提出這點時,阿七點頭表示同意。
可是,我們之後便無法推論犯人的下一步。
我隻能猜測,他們口中的「執行細節」很可能在船上進行,實行某種詭計,姓鄒的要杜自強他們做誘餌,如果他們這樣做的話,渡輪上的水手可能會留意到什麼。
可是剛才阿七已問過碼頭的職員,他們都說沒有任何不尋常事件發生,我們的結論便是,要上船親自問問水手。
大約四點,我們等了兩班船後,終于能開車上渡輪,這艘擁有兩層甲闆的汽車渡輪叫「民定号」,我約略估計,大概每層可以容納二、三十輛汽車。
我雖然不時搭渡輪過海,但坐私家車上汽車渡輪還是頭一遭。
在船上,有些司機和乘客留在車廂中打瞌睡、讀報、聽電台或閑聊,但更多人離開車廂,站在甲闆上吹海風。
我跟随阿七向水手們問話。
「員警。
」阿七出示證件。
「我想問問你們,你們今天十二點四十分後,有沒有見過這個青年?」
幾名在甲闆工作的水手聚集過來,仔細看杜自強的照片後,紛紛搖頭。
「那有沒有遇上什麼奇怪的事情?」阿七再問。
「沒有啦,長官。
今天隻是一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