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車多,沒有什麼特别事。
」一名長胡子的水手說。
「我們這艘是沒有事,但我剛才換班,聽到民邦号那邊好像發生了小糾紛。
」旁邊一名年約四十歲的水手說。
「小糾紛?」阿七問。
「好像說,一個半小時前從中環開往油麻地的航班上,有兩個年輕人不知道因為什麼小事而開罵,水手們都怕他們大打出手,可是鬧了一陣子,他們卻和好了。
真是不能理解這些小夥子在想什麼。
」
「我有沒有辦法問問民邦号的船員詳細情形?」阿七問。
「當然可以,不過我們剛離開中環,民邦号應該剛離開油麻地。
你們在佐敦道下船後,要多等半個鐘頭才等到他們泊岸,到時你們便可以上船查問了。
」
我們應該會在四點半下船,換言之,民邦号大約在五點正靠岸。
「我說,杜自強他們的目标,會不會是民邦号?」回到車上,我對阿七說。
「又回到炸沉渡輪的假設了?」阿七反問。
「炸沉渡輪的确沒有意義,但别忘了渡輪是運載車子的啊。
或者他們要對付的,是某個開車搭渡輪的人,他們想制造海難。
」我皺起眉頭,說:「這麼說來,杜自強他們的對話便容易理解了。
杜自強和蘇松在船上假裝發生糾紛,鄒師傅趁船員們不注意時,在機房或渡輪上某特别脆弱的位置裝設炸彈。
杜自強說過目标不易對付,大概是指船上耳目衆多,而鄒師傅說目标比想像中脆弱,是因為船上各人都沒料到會有炸彈。
在鬧市中想暗殺一個人,未必能成功之餘,逃走亦很麻煩,但渡輪在三十分鐘的航程内完全處于孤立狀态,水警輪和消防船要救援有點困難,而船上的救生用具也不見得齊全。
最重要的是,犯人一早已逃走了。
」
「糟糕了。
」阿七立刻跑出車廂,我緊随其後,他跑到剛才問話的胡子水手跟前,說:「我要用無線電聯絡民邦号。
」
「長官,這我可沒權處理,你得親自跟船長說。
不過你要問民邦号的船員有沒有見過你要抓的人,還是等泊岸吧,照片又不能經無線電傳過去……」
「不,我隻要通知民邦号一句話。
」阿七抓住胡子水手的手臂,「告訴他們搜索可疑物品,我怕有人在船上放了炸彈。
」
一衆水手同時露出錯愕的表情,互望數眼後,胡子男問:「長官,真的?」
「我不知道,但有這個可能。
請民邦号的船員在不驚動乘客之下搜索。
」
「明白了,你們請在這裡等一下。
」胡子水手點點頭,往駕駛室走過去。
船長在胡子男陪同下來到我們跟前,阿七向他說明情況,船長便說回去駕駛室聯絡民邦号。
我和阿七坐在船頭一個給船員們休息的角落等待回複,雖然海港的景色很漂亮,迎面吹拂的海風很涼爽,但我們現在沒心情享受。
「那便是民邦号。
」一名水手指着海上另一艘迎面而來的渡輪,對我們說。
看着那艘船,我不由得幻想它突然在我眼前爆炸沉沒,乘客和水手掉進海裡的地獄情景,心底冒起一份寒意。
不過民邦号沒有爆炸,它隻是悄悄地在我們不遠處駛過。
我跟阿七在船頭等了差不多十五分鐘,渡輪快到佐敦道碼頭,胡子水手匆忙地跑回來,對我們說:「長官,民邦号的船員說沒有發現。
」
「沒有?」
「他們已搜了兩次,但沒有找到任何可疑物件。
長官,你的情報可靠嗎?對方的船長說,可以在中環泊岸後停航,但如果隻是誤報,他會惹上大麻煩,這責任他擔當不起。
」
阿七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似乎無法下決定。
「不用停航,請通知民邦号如常行駛。
」我插嘴裝出權威的語氣道:「民邦号應該在四點半到統一碼頭,再出發至佐敦道碼頭,約五點正靠岸吧?我們在佐敦道碼頭等候,到時我們親自上船調查。
不過請船員們保持警惕,炸彈狂徒可能會在下一班船才放置炸彈。
」
「明白了,長官。
」胡子水手再次跑回駕駛室。
「我們在車子裡等,有任何消息請通知我們。
」我向着其餘的水手說,他們點點頭。
回到車上,阿七以不快的表情對我說:「你為什麼讓民邦号繼續航行?萬一水手們看走眼,待會在海上發生意外,怎辦?」
「但我們沒有實證,确認船上真的有炸彈啊!」我不客氣地嚷道。
我發覺我已習慣跟阿七相處,甚至自覺跟對方平起平坐了。
「貿然停航,後果可能很嚴重,可不是你丢掉差事便能了結,而且我剛發現一個奇怪的地方,所以才想,也許我們真的弄錯了。
」
「奇怪的地方?」
「剛才水手說,民邦号上的糾紛,是一個半小時從中環開往油麻地的航班上發生吧。
」
「對。
」
「那即是兩點半的航班。
中環至油麻地航程約半個鐘頭,來回要一個鐘頭,根據剛才我們輪候上船時我看到的班次,這航線該有四艘汽車渡輪服務,每十五分鐘一班。
第一茶樓的好姐說杜自強他們大約十二點四十分離開,輪候上船需時約半小時的話,他們本該乘一點十五分的班次,但他們沒有,他們一直等到兩點半才上船。
這不是很可疑嗎?」
「他們可能要針對民邦号啊?」阿七反問。
「如果要針對民邦号,他們也可以上一點半的航班。
」
「或者,他們真的上了一點十五分或一點半的班次,隻是在佐敦道碼頭下船後再上船,然後在中環再乘兩點半的班次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