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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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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1957年,我來來去去,如今又回到了阿克拉。

    距離戰争結束已經過去十二年。

    黃金海岸已經變成了加納,是非洲第一個獲得獨立的國家。

    作為前聯合國觀察員,我曾懷着極大的興趣與激情注視着這一過程——即将離開的英國人彬彬有禮,表達優雅的緻辭,使用西塞羅式的詞彙。

    我們很擅長離開。

    同時,這裡暫時還留有一位總督,及舊政府的框架。

    明亮嶄新的河裡有暗流湧動,慢慢地,為防止激起過往怨恨與報複,緩慢似乎是解決之道——這正是他們二十年代在愛爾蘭的做法。

     很快我就會回到斯萊戈。

    待在獲得獨立的國家,這感覺很奇怪,但又不是那麼奇怪,因為我的祖國也曾獨立過。

    我當時不理解獨立的含義。

    如今我理解了一點,隻有一點點。

    我一直租住在這間水泥小房子裡,房屋外側是古老的旋渦和方形花紋,和當地寺廟類似。

    這不是寺廟,是一位小官員皮特·奧科先生樸素的住房,在我受薪雇傭于聯合國期間,他很樂意将多餘的住房租給像我這樣的人,雖然我的同類,那些已經出沒于非洲大地三百餘年的“外來者”如今已經整裝離去,但是我還要留一段時間。

    一年多前,我剛到這裡時,一位女士,我忘了她姓甚名誰,在來自聯合國的信件中告訴我“那位可愛的奧科先生會給予你方方面面的幫助”。

    而他的确如她所言那般好。

    他身高大約是我的三分之二,友善的頭頂上有一塊硬币大小的斑秃,英語比大多數愛爾蘭人講得流利,在租約期間,他事無巨細都會通知我,也确保我有住處。

    他大概比我年長幾歲,常稱我為“他的孩子”,比如“麥克納爾蒂先生,我的孩子”,他和他的阿克拉同胞們大多在我心中留下了好印象。

    我記憶中,早在戰争之前的阿克拉到處是鐵皮屋頂和蟻丘,那是歐洲婦人的絕望之地,當時我們潛伏在偏遠的營地,脆弱不堪,而她們堅持不懈地給這裡的舊政府總部寫信,言辭激動地索要關于裙子、帽子,以及最急缺的防蚊長襪等物品的信息。

     《阿克拉号角》是當地的英語報紙,它已經從二十多頁縮減到了一張紙。

    該報紙說各地依舊存在些小麻煩,例如在多哥蘭[1]和黃金海岸之間,又出現了幾個月前我和其他人努力解決的那些老問題。

    如果有穿着新制服的人來要求我離開他們的加納,我自然就不得不離開。

    但是至今為止還沒有人來打擾城市邊緣這片美好祥和的氛圍,在這裡,房屋稀疏,一塊塊菜地郁郁蔥蔥,蓬勃生長。

    我看不到大西洋,但是我可以聞到它的氣息,就在半裡之外,薄霧蒙蒙,無邊無垠,海水深不可測,有時還顯得洶湧可怖。

    所以看不到它我也怡然自得。

    雖然去年我和奧科先生一起查看了它的角角落落,我是指這座房子,奧科先生還跑來跑去地向我展示了它的榮耀與特色,可即使在那時我心裡也想着,“然而曼喜歡住在海邊,她喜歡遊泳”。

    下一秒我就想起來她不會和我一起住在這裡。

     曼。

     我會回到愛爾蘭,一定會,一定會,我在那兒有我的責任,有我的愛人和孩子們。

     1922年,我第一次遇見曼時,她穿着寬松的黑裙子,修長的身軀上方是可愛的臉龐,大學校園的煤渣路掩映在樹木間,若隐若現,她漫步在路上,就像電影膠卷般滑入我的眼簾。

    她的影子倒映在那片有名的懸鈴木下,她穿着潔白的襯衫,柔軟的胸脯在襯衫裡微微起伏,走在灌木叢中就像是一塊明亮的盾牌。

    當時我還很年輕,大腦裡似乎空無一物,沒有過去,也沒有未來——時間是靜止的,世界也是靜止的。

    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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