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朋友衆多,為首的是個豔麗的女孩,叫作奎尼·莫蘭,但是沒有人在我的交際圈裡,我想我的圈子裡都是男性,諸如工程師等技術男,還有那些神秘深沉的家夥,隻對數學、物理等更加遙遠的領域感興趣。
她的朋友是當時的新式女孩,她們踏入大學,無所畏懼,神氣十足地走在校園裡,身上帶着科爾特斯
有時候,我能看到下課後,她和那些女孩子蜂擁而出,高聲聊天,語速飛快,我确信她們很明白獨行的男性會一路看着她們。
有時候她們那個圈子也會有男士加入,那些天之驕子,醫生或者新政府官員的兒子,他們頭頂上同時飄蕩着勝利與失敗的氣息。
一天晚上,她步履輕盈地走在海邊,我像個偵探或者說小偷般,遠遠地跟在她身後,尾随着她回家,這才發現她家住哥拉頓街。
令我印象深刻的是,一路上她從沒回過頭,一次也沒有。
她左邊是一望無垠的漆黑海灣,右邊是錯落的小村舍和大房子,她就走在那中間的小道上,一路回到薩希爾
她消失在帶有花崗岩球頂的舊門柱之間。
我知道像這樣的地方一定會有金屬牆刺無形中守護着,我暗暗希望她的父親沒有一把這樣的刺刀,因為這個地方象征着可觀的地位與莊嚴。
我看着她打開巨大的前門走了進去,扯下她的帽子和紅外套,像滑冰般向後擡起右腳,踢着關上了門,沒有向身後沉悶的夜裡望一眼。
為了讓她對我說第一句話,我隻好常常出現在她常走的路上。
我不知道還能有什麼其他方法。
在她某節商貿課下課後,我故意走到她附近。
我看着她進了課堂,在她上課的一小時裡四處閑逛,然後看似不經意地走在她常走的路上,内心忐忑卻堅定。
“我猜你是在頭上打翻了顔料?”她盯着我的一頭紅發說道,“你到底是誰?怎麼我走到哪裡,你都會像玩偶匣裡的傑克那樣蹦出來?” “嗯,既然你提起了,我的名字就是傑克。
” “哪個傑克?”她問,仿佛她的生命裡出現過上百個傑克。
“傑克·麥克納爾蒂,”我說,“約翰·查爾斯·麥克納爾蒂。
”然後,似乎是為了說得更明白一點,我又補充道,“工程學專業。
” 她沉默片刻。
我突然發現她也很緊張,我不确定我是怎麼知道的,但我就是知道。
她當然也很緊張,她才十九歲,被一個從沒見過的、滿臉通紅的紅發男子搭讪。
“說得不錯。
我是曼·柯萬。
”她說道,似乎任誰都會知道這個名字,現在隻是将臉與名字對上了号而已。
随後,她伸出戴着手套的手,仿佛我們是邊境某處的外交官。
那是雙橘紅色的皮手套。
我盯着她的手套看了一會兒,然後趕緊輕輕地握了一下。
她微笑地看着我,然後又笑出聲來。
“毫無疑問,我還會在這裡見到你的。
”她說完,便沒有繼續聊下去。
“會的,”我說,“會的。
”随後她走過我身邊,帶着好聞的香水味,消失不見。
這就是故事的開始。
夜晚,在郊外田野。
湯姆·奎伊在這兒待了一整天,炖了一鍋鮮美的魚湯,還放了秋葵和棕榈果。
他一直低聲唱着埃維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