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笨拙地将上半身靠在床單上,彎着腰,而曼舉起疲憊的右手,落在厄休拉的臉頰上,撫摸着,說道:
“當然了,是的。
”
她活着的時候沒能做到的事情,似乎在臨終前做到了。
不一會兒,兩個女孩被護士帶出病房。
我聽見她在走廊上和她們輕聲說話,是那種護士輕柔的腔調。
隻剩下我和曼了。
“傑克,”她說,“這一切是不是都不好?一切都是一場災難?”
“天哪,不是的。
”我說。
這就是在生命的火焰燃燒殆盡之時會說的話,如同餘燼一般。
她的聲音是如此微弱,我必須得俯下身才能聽到。
由于病痛,她的呼吸有些臭味,聞起來就像是苦澀的藥。
我并不在乎。
“你那時穿着白色制服,真的很帥,”那微弱的聲音說道,“在海峽殖民地拍的那張照片。
”她的聲音依舊微弱,仿佛四十年前的那件白色制服,足以解釋所有。
“好吧。
”我說。
“傑克,”她說,“清醒的感覺真奇怪,一天,又一天。
我有太多該死的時間去思考了。
那麼多糟糕的事情,糟糕的事情。
為什麼,傑克,為什麼會是那樣一個人生?”
“我不知道,曼。
”
“你覺得我會不會因為這一切而永遠也上不了天堂?”
“我相信你一定會去天堂的。
”
“要是真的就好了,那我就能再見我父親一面。
隻要再見一面,他們就可以把我拉下地獄,我不在乎。
”
“除非我死,否則我一定不讓他們拉你下地獄。
”我說。
她頓了一下,随後,病痛糾纏的身體裡迸發出笑意。
“傑克,傑克,”她說,“我本想和孩子們說幾句話。
不管怎麼樣,我想要彌補一下。
但是那時我好像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愛你,傑克,我愛她們,真的,我愛她們。
沒用了,沒用了。
我們擁有的那些東西,我當着上帝的面扔掉了。
為什麼,為什麼?真的對不起。
告訴她們我很抱歉,你會的吧,傑克,等我走之後?”
最後一句,“等我走之後”,聲音微弱得可怕。
“我也很抱歉,曼,”我說,“不,我們倆過得沒有你想象的那麼好。
但是我永遠都不會停止愛你,永遠不會。
”
“我也一樣。
”她說,聲音更加微弱了,因為她已經快到生命的最後一刻,“為我祈禱吧。
”
如果我能夠測量這些話語,形容那種細微的聲音,那麼缥缈,瀕臨終結,像蜘蛛絲一般。
她說話時,我内心泛起一股奇怪的自豪和愛意,我沒注意到護士已經站在角落,拿着蠟燭,為她最後的時刻做好準備。
我敢肯定,婚姻中的士兵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