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會德語後我明白的第一件事就是我中了圈套。
因為周圍到處都是傳聞,不用很費力就知道了。
人們說着馬蒂亞斯從世界各地搜集到的女人們最後的下場是什麼,這些流言甚至可以回溯到源頭。
我掩飾着已經提高的德語水平,默默地坐在一邊聽着。
聽說有的人哭着回到了之前的地方;有人借酒和藥品麻醉自己,從此堕落下去;有人遇到了更有名的男人;有人自殺了;還有些人從此銷聲匿迹……
而我想要活下去,不僅是苟活,還要以畫家的身份活下去,因此要制定缜密的生存策略。
我沒有可以回去的地方,隻想要成為“那個站穩了腳跟、運氣很好的女人”傳聞中的主人公。
為了符合東方女人順從的形象,我隻穿着襪子靜悄悄地走動。
不讓自己被馬蒂亞斯注意到很重要。
最開始親切豪爽的馬蒂亞斯,和說着要給我此生最好機遇的馬蒂亞斯,其實在遇到我的時候已經幾乎喪失了性功能,不知是不是将無法抒發的欲望變成了暴力,他的行為變得無法預測,兇狠殘暴。
他将正在創作的畫撕毀,将工作室砸爛,這種時候一定不能待在他身邊,但也不能走太遠,那隻會在他的怒火上再澆一桶油。
“K說想要畫畫你。
”
K也是個畫家,但他沒有做職業畫家的才能,那時候已經很久都沒畫出什麼像樣的作品了,是個被遺忘了很久的畫家。
K也常常出入馬蒂亞斯家,和别人不同的是,他總是和我搭話。
每當那種時候,馬蒂亞斯像是好奇我的回答一樣,笑着看向我,我本能地警覺到這種危險。
對于這個模特邀請,我花了好幾秒讓大腦運轉起來思考,終于找到了正确答案。
“那個人的畫水平太低了,我不想被他畫……”我附和着馬蒂亞斯的傲慢,同時也保護了自己。
多希望那隻是個單純的模特邀請,可惜那時候不是單純的時代。
而且,隻要我答應了一次,馬蒂亞斯就可能會一直“出借”我。
馬蒂亞斯并沒有監禁我或強奸我,我并不是國籍不明的穿着東洋風浴袍的妖婦。
但他可以以其他的方式行使暴力,讓我變得凄慘。
我們之間絕不是愛情故事。
小小年紀的我馬上就明白了,當時杜塞爾多夫的人也都明白,但現在的人們佯裝不懂,真是難以置信。
我不應該盲目相信看起來宅心仁厚、誇贊我的潛能、會給我提供機會、會為我介紹人脈的人。
我是因為經驗不足而造成判斷失誤,我不過是從有名有權的男人手中墜落的女性之一,隻不過我是那些人中的最後一個,所以引起了那些誤會。
現在,我想最後再澄清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