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料袋,塑料袋裡裝着一個褐色玻璃瓶。
禾秀深深地調整了一下呼吸。
不要過分聯想。
那隻是一個普通人,沒有别的意圖,隻是買了一個普通的東西走過來而已。
經曆過某種事件後理所當然會有創傷後應激障礙(PTSD)。
禾秀也在接受公司提供的治療。
大多數日子裡她覺得治療很有效,但也有些時候完全不想去治療。
預約治療、在預約好的日子出門,看似簡單的事情其實沒那麼簡單。
經曆了同一事件的同事們會出現不同的症狀,這一點總是讓禾秀陷入沉思。
有些完全沒受傷的同事的心理創傷比禾秀都嚴重,也有受傷比禾秀嚴重的同事很好地戰勝了心理陰影。
那是和身體的創傷完全不同的東西。
禾秀和她的同事們确認了這個并不想知道的事實。
奇民哲,合作工廠的社長,也是扔鹽酸瓶的人。
有個别媒體把他的名字錯誤地寫成金仁哲。
他所在的工廠生産調節脈沖寬度的部件。
禾秀的公司是一家負責設計和管理工業電梯、傳送帶和無人停車系統等工業體系的設計公司,之前與奇民哲的工廠順利地合作了幾年,從來沒出現過問題。
但是有一天,公司突然要求奇民哲的工廠将價格下調20%,被拒絕後,公司把部件的設計圖洩露給其他合作工廠,重新生産了這個部件。
複制品以八五折的價格競标成功後,奇民哲認為這是他的工廠面臨破産危機的直接導火索。
禾秀的公司沒有留下任何證據,最終真相是什麼誰也不知道。
但禾秀并不相信自己的公司是清白的。
為什麼不去公平交易委員會檢舉?為什麼不采取其他的法律措施?為什麼要向一群女職員扔鹽酸瓶?為什麼要選擇經營支援部的代理們和其他普通職員?……
“你們就是想殺人!你們想要我死!”
伴随着奇民哲的呼喊,破裂的玻璃瓶裡的液體飛濺到辦公桌和地上,造成五名職員受傷。
一切都快到讓人來不及反應,恐怖與痛感像周圍人的尖叫聲一樣久久散不去。
同事們的腿和手受傷了,臉上受傷的隻有禾秀一個人。
這世界每天都在發生比這還可怕的事情,所以這件事并沒有被大肆報道。
讓禾秀和同事們感到驚訝的是,人們更能理解加害者奇民哲。
“該有多委屈才那麼做呀。
”
“大企業的人就是活該!”
“中小企業的人活都活不下去了!”
“國家不站在弱者一邊,即使走了程序也隻不過是被罰一點款,然後就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所以他才那麼做的。
”
禾秀在事件之後不久就流産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