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裡有什麼被折斷了。
”
直到那時,兩個人才真的親近起來,有種整個杜塞爾多夫隻剩下他們二人的感覺。
在這個不公的城市裡,隻有他們兩個人還能在一起互相守護着對方的尊嚴。
愛情之花在被打壓的消磨感之中默默綻放,就像生長在有毒的土壤裡的植物一般。
“啊,咖啡要冷掉了。
”
說着太沉重的話題,差點忘了要喝的咖啡。
景雅和詩善摸着已經冷掉的杯子邊緣。
“媽媽,我給您講個有趣的故事吧。
我們公司有一台咖啡機,休假回來的同事買了特别貴的原産咖啡豆來,大家都很期待地等着咖啡機做出的咖啡……”
“味道怎麼樣?”
“結果和在超市買的咖啡豆味道一模一樣。
”
“什麼?怎麼可能?!”
“我們都驚呆了,不可能啊,到底哪裡出問題了呢?所以就又用手沖沖了一杯,風味完全不一樣,好喝到讓人想流淚,所以是咖啡機的問題。
一開始就應該用手沖來喝,結果浪費了咖啡豆。
媽媽您真應該看看那位買咖啡豆回來的同事不知所措的表情。
”
“話雖如此,也是台了不起的機器啊。
”
“什麼?”
“能做出和超市買的味道完全一樣的咖啡,算是一種神奇吧?”
景雅在夏威夷想着很久之前就冷掉的咖啡和很久之前的對話。
如果能買到完美的原産咖啡豆,然後沖泡在媽媽喜歡的沉甸甸的美式陶瓷杯中,端到祭祀桌上的話,逝去的人也應該會笑起來吧。
那是隻有她們兩個人懂的幽默。
媽媽,這是那時我說的原産咖啡豆。
景雅想讓逝去的媽媽露出微笑。
最開始她想和準備去看火山的二姐一起去大島,但還是放不下兩個孩子。
兒子沉迷于水上運動,女兒已經決然表示對咖啡農場沒有興趣。
如果能在幾個農場穿梭,在每個農場喝一杯咖啡的話,肯定會聯想起每天喝五六杯咖啡的媽媽,景雅心裡有些傷感。
她是個善于妥協的人,決定到瓦胡島的當地超市中去找——農場會将咖啡豆運送到超市去。
景雅已經查好了時間和交通路線,為了記錄和比較原豆的味道,她決定記在一個小冊子上。
這個小冊子是媽媽的遺物,前面幾頁是看不出什麼東西的彩色鉛筆畫的圖案。
姐姐們和哥哥都不知道媽媽畫的是什麼,隻有蘭靜看了後哈哈大笑。
景雅決定在後面幾頁仔細寫好咖啡的筆記。
她仔細慎重地選擇好咖啡豆後,又做了幾次手沖練習。
她想把所有人都稱贊的咖啡獻給媽媽,然後和家人們一起享用。
隻要這麼想想就覺得心情舒暢。
景雅希望可以趕快用上小心翼翼帶來的咖啡手沖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