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紀的雨潤每周都等着智秀,從而忘記了痛苦。
當智秀不在身邊的時候,兩個人一起寫下的計劃筆記緊緊抓住了雨潤的心,在雨潤想放棄的時候給予了她堅持的勇氣。
等兩個人真的去了迪士尼世界時,遭遇了佛羅裡達的酷暑和最少也要排三個小時的隊伍;管不了什麼之前的計劃了,印象裡隻記得躲在樹蔭裡吃青葡萄和哈密瓜。
後來看那時拍的照片,不要說身體本來就不太好的雨潤,就連體力一直極好的智秀也兩眼無神。
但那樣也很幸福,因為期盼的事情都實現了。
年紀大一些後才知道,不是所有的夢都能成真。
“比起有血緣的孩子們,我更喜歡智秀。
”
“媽媽,血緣一點也不重要,你知道的。
”
雨潤回答着蘭靜的話,站了起來。
“你今天也要去沖浪?”
“嗯。
”
“不危險嗎?”
媽媽一定好幾天前就想問了,雨潤也給出了準備了幾天的回答。
“教練一直在旁邊看着,沒事的。
”
一腳踩不到底的海水,如果掉下來的姿勢不好會撞上死了的珊瑚,還有一次松垮的腳踝繃帶散開了,這些事情雨潤都沒有說,也不想說謊。
“你結束了我們聊一聊?”
“嗯,爸爸呢?”
“不管你爸,就你和我兩個人。
”
“我們是不是太不關心爸爸了?”
“啊,那個,他的姐姐們會照顧好他的吧。
”
“姑姑們才不會呢。
”
沖浪不太順利。
應該像圭林一樣去學潛水嗎?不管怎麼說,雨潤心中的目标一直是沖浪,如果去學潛水,結果也做不好的話,可能會感覺更難受。
不管是什麼運動,她從沒比别人做得好過,雖然也想怪在之前生病的事上,但在需要柔韌性的運動上同樣表現得慘不忍睹,隻能說是天生運動神經很差。
每天都來學沖浪,但其實站起來的次數隻有兩三次。
原本應該保持好平衡後,先擡起一邊的膝蓋,然後再站起來,但每次站起來的時候預感都不太好,而預感從來沒有錯過,總是還沒滑行幾米就掉下來了。
喝了好幾口海水後,雨潤勉強再次站上沖浪闆,安迪用力地擠着眉毛問她有沒有事。
美國人是不是太愛動眉毛了,所以擡頭紋才那麼深……雨潤在美國留學和就業這些年,一直沒學會動眉毛的方法,以後看上去也學不會。
雨潤向下看去,在安迪的胸口有一塊看起來很嚴重的炎症。
第一天她沒注意到,幾天後炎症越來越明顯了,看上去像是長時間過度暴露在紫外線下而長出的腫瘤。
其他部分的皮膚看上去也不是很好。
是因為要保護珊瑚,所以不用防曬霜嗎?還是因為一整天都在水裡,所以覺得很麻煩才不用的呢?美國的醫療保險體系應該不會給他好好檢查腫瘤,雨潤一直有些挂心。
雨潤在沖浪課前後經常聽到有關安迪的閑言碎語,越了解安迪,她越覺得有些在意。
中年的安迪,曾作為艾迪·艾考沖浪比賽的邀請選手出戰。
他在北岸的小碼頭上生活,要坐一個多小時的車去威基基上班,沒有沖浪課的時候就在另一條街上的拖鞋店做店員。
安迪對雨潤說,如果要買拖鞋的話,可以給她員工折扣價。
“時間快到了,再最後試一次吧。
”
雨潤焦躁地回頭看着波濤,等待着信号。
這次看上去可以站起來,結果沒滑多遠就從沖浪闆上跳下來了,因為她不想讓海浪淹沒旁邊戴着救生圈的小朋友。
隻不過,即使那裡沒有小孩好像也不太會成功。
“剛才那裡,你的判斷力很好。
”
安迪像晃動着自己身體的一部分一樣晃動着沖浪闆,追上雨潤說。
“但今天還是沒有成功沖浪。
”
“所有的運動都是階梯式進步的。
雖然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上一個台階,但是不能放棄。
”
為什麼隻有我的台階這麼寬而陡峭呢?雨潤心裡想。
她在露天淋浴噴頭下簡單沖了沖身上的鹽分。
如果講解員說夏威夷從來都是這麼和平的話,蘭靜是不會相信的。
戴着白色帽子的老年講解員用低沉的聲音講述着戰争的曆史,然後用淡定的口吻補充着:“不過,羅馬和古希臘也是這樣的。
”
他指着空中懸挂的紅色魚,說以前的女性不被允許吃魚,所以稱這種魚為禁忌的魚,然後又補充道:“在其他文化裡,也有各種各樣為了不給女性吃食物而編造的借口。
”
就這口魚肉,有些傷心的蘭靜不得不承認,女兒和外甥女們這一代的女性比她們的個子都高。
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有如此大的變化,營養提升的可能性非常大。
夏威夷看上去美麗而舒适,本以為會有所不同,沒想到也是一樣的,蘭靜有種失落與安心奇妙交織的感覺。
講解員沒有展示過度的自負,或是助長她的幻想,而是實事求是地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