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人信賴。
接着,遊走在雕塑間聽到的神話故事讓她覺得非常陌生。
脖子上挂着死信天翁的和平之神,統領鲨魚、鳐魚和烏龜的大海之神,淡水與森林之神,賜予說話能力的神和賜予跳舞能力的神……因為并不是本土人,也不是通過閱讀書籍而來的知識,所以很快就會忘掉,但聽這些傳說還是很有趣的。
其中讓蘭靜記憶最深刻的是夏威夷人對世界起源的解讀。
“所有的一切都從珊瑚中誕生,而珊瑚從黑暗中誕生……”
那是像咒語一樣的一句話。
大部分的神話都是從白色或者亮光中起源的不是嗎?如果把這個獨特的解讀講給雨潤的話,她應該會喜歡的。
雨潤雖然不像蘭靜那樣是熱血的讀書家,但品位還是相似的。
有時丈夫問蘭靜最近在看些什麼,她回答了以後,丈夫總是露出一副理解不了的表情。
“那就不要問嘛。
”
不久前,蘭靜發現丈夫在家裡的後院抽煙。
從雨潤生病時就戒掉的煙,這把年紀又抽起來了。
蘭靜無語地觀察了一段時間,看上去丈夫也沒有故意要避開她的意思,反而還說着傻乎乎的話。
“咱們家的院子不是比外面的路低一些嘛,所以開車的人好像隻能看見我的頭。
把車停在偏僻的地方約會,結果時不時被我吓一跳,挺有意思的。
”
“不要開年輕人的玩笑了。
”
“也不年輕,看上去是不倫。
”
蘭靜想象着叼着煙的明俊的腦袋露出地面的樣子,笑了出來。
啊,想抽就抽吧,家裡也沒有生病的孩子了。
“不能在家裡抽。
”
“那當然了。
”
明俊因為蘭靜的囑咐有些傷心。
蘭靜也知道明俊絕對不會在作品旁邊抽煙,他也許還會強迫性地洗三次手才開始作業。
蘭靜在層高很高、有雙開大門的平昌洞一帶的房子裡生活了二十年,常常被不太熟的人誤會是富人家庭。
她有時會解釋,有時就讓别人繼續誤會着,誤會到最後解釋清楚是最常發生的。
其實他們隻是不停地輾轉租房子住而已。
明俊需要把附近美術館或畫廊裡的作品搬回家裡修複,所以沒有其他辦法。
500号帆布或巨大的雕塑作品想要搬進門的話,隻有那種外國人很久前建的老住宅才合适,如今這樣的房子越來越少了。
現在蘭靜也不想再拖着比别人多五倍的行李搬家了,但那樣的話就需要買房子。
現在生活的地方有适合做明俊修複室的空間,沒有蟲子和老鼠,冬天也比其他房子暖和一些,其實很滿意……要不單獨找一個修複工作室,然後去公寓裡生活不行嗎?要維持一個獨棟住宅越來越吃力了。
如果在公寓裡生活,如果可以養一隻可愛的小狗,雨潤就會經常回國,或者也許就幹脆回國定居了。
雨潤小時候就很想養小狗,蘭靜因為擔心她免疫力比較弱而反對,明俊因為擔心小狗毀了畫而反對。
“這是個住宅,卻不能養狗,太不像話了。
我肯定不讓它進爸爸工作的地方,保證它隻待在二樓。
”
“如果狗晚上從二樓下來,把爸爸正在修複的作品咬碎怎麼辦?”
“我肯定好好管教它,不讓它咬畫。
”
“隻要咬一口也是幾千萬幾億韓元啊。
”
“爸爸你再修複好就行了嘛。
”
“為了修複才拿回家裡來,再有損毀的話就太差勁了。
”
雖然不讓雨潤養狗是合理的理由,但想到洩了氣的小雨潤,現在還會心痛。
雨潤小時候最先學會的規矩就是不随意觸摸,無論再怎麼好奇,也不能觸摸。
委托的作品是絕對不能摸的,還有明俊的數百個抽屜裡裝滿的工具,每個瓶子裡裝着的化學藥品,以及看上去很亂但其實都有擺放邏輯的工作台上的任何一個東西,都絕對不能碰。
雨潤從小就必須迅速掌握這種自制力。
當然出發點是雨潤的安全,但看着太早就束手束腳的孩子,蘭靜和明俊心裡十分苦澀……雨潤曾經養過一兩次鍬形蟲,但不知是不是在年代久遠的房子裡抵禦不了寒冷,從來沒有活到它該有的壽命。
鍬形蟲一死,雨潤就會哭得像臉要融化了一般。
早知道就讓她養狗了,最近蘭靜常常會後悔。
現在她想給丈夫找一個不錯的空間,然後在溫暖的房子裡和女兒養一隻小狗。
養白色小狗的話,要給它好好擦幹淨它的淚痕。
如果動物救助站裡沒有白色的狗,領養一隻毛卷卷的、像熊一樣的棕色小狗也不錯。
黑色的小家夥也好,但是晚上醒來喝水的時候踩到它就麻煩了,家裡還得裝一些感應燈。
有個朋友不小心踩到自己的黑貓,結果把貓踩骨折了,這太讓人震驚了,看來平時不能過于相信貓的敏捷性。
蘭靜從博物館出來,坐在慢悠悠向威基基駛去的公交車上。
開車十五分鐘就能到的地方,坐公交車要一個小時,這和韓國完全不一樣,好像是在不妨礙道路通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