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看到了自己的真心。
想說這個故事的想法,和想把它變成自己與已故之人獨有的記憶的想法鬥争着,最後後者赢了。
因為年紀太小了,沒有什麼回憶的海林有一種被排外的感覺,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坐在這裡。
有一個人靜靜地坐在一旁也不錯吧,反正,詩善的家人話都太多了。
“外婆給了我一把陽傘。
那是夏天去,她說回家的路上陽光特别強烈,就給我了。
那是一把年代很久的蕾絲棉布陽傘,外婆看我很喜歡,結果我下一周和再下一周去的時候,她都給了我陽傘。
外婆就是看起來那種精緻又單純的人。
她想,原來禾秀喜歡陽傘啊,那就再給她幾把。
”
“陽傘也是常常收到的禮物。
”
“我到現在還在用,有一兩把因為年代太久已經折了。
我想要修一下,但現在已經沒有地方修那種東西了,小時候好像還有的。
”
“你用一用,再傳給你女兒。
”景雅說。
“怎麼都覺得一定會生女兒?也有可能是兒子吧。
我朋友的孫子特别喜歡我朋友。
一問才知道,孩子覺得爺爺做什麼事都像一個大型機器人。
我也想成為那種大型機器人。
”泰浩像已經等了很久一樣補充道。
“我不生。
”
禾秀終于說出了口。
一時間大家都沒有說話。
“……我沒辦法讓他來到扔鹽酸的世界生活。
絕對不行。
”
禾秀應該是不想再讓大人們聊這種沒有結果的話題才這麼說的。
“我們會幫你的。
”
“你擁有所有的資源嘛,還有誰像你一樣有這麼好的條件啊?”
明惠和景雅有些可憐地看着禾秀,想要說服她。
“因為外婆,我們家才能在中産階層衰落的時代沒有衰落,我知道這是幸運。
但現在的女人不生孩子不能完全用經濟原因來解釋。
是因為氛圍太偏執了所以才不生的。
想到自己的孩子也可能會經曆自己經曆過的事,就無法忍受。
我知道自己沒辦法守護孩子。
韓國的氛圍太壓抑了。
”禾秀搖着頭。
“不是隻有韓國這樣,還有更嚴重的國家。
”
“那就更不會生了。
”
“你不生的話,還有誰生孩子呢?”
“沒有受過傷的人。
覺得這世界沒那麼痛苦的人。
能坦然看新聞的人。
”
說到這裡,想說服她的人都停止了。
新聞總是讓禾秀痛苦。
她知道自己以後不可能平靜地看新聞了。
明惠歎了一口氣,眼神一一掃過房間裡的人。
“要結束了啊,這美好的家譜。
”
“姑姑,家譜這種東西就應該結束。
”雨潤說。
明惠看起來要哭的樣子,突然在明恩後背上用力拍了一下。
“都怪你,都是因為你過得那麼輕松有趣,所以我的女兒們都學你才這樣的。
”
明恩想要反駁,智秀先開口了。
“不是,等等,為什麼都覺得我一定不會生孩子?我也可能會生啊,海林這麼可愛,我也想有個像海林這樣的小家夥。
”
“不要叫我‘小家夥’。
”
海林笑着反擊。
“你……好吧。
隻有快樂主義者可以赢過時代!”
明惠接受了二女兒的反駁。
雨潤、圭林和海林以各自的理由下定決心要成為詩善這條支線的端點。
禾秀數着停止在自己這裡不會被傳承下去的東西:小時候媽媽編頭發用的很多方法,改編的搖籃曲,絕版的漫畫書,肚子痛時的民間療法,吐司的做法,冷凍室的迷你雪人,留下的瑕疵變成花紋的戒指,為了一起聽除夕的鐘聲而聚在一起的習慣,打牌時特殊的規則,滿滿都是逝者照片的相冊,雖然很重但涼爽的竹席,變色的屏風,四十歲的花盆,郵票都被撕走的信件,單數的酒杯……
“不過,喪失感就不會被傳下去了吧。
”
禾秀自言自語道。
雨潤好像聽懂了,點了點頭。
“那也挺好的。
”
省略的部分也能被傳遞,這一點讓禾秀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