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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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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好走。

    但是,有個地方我們要特别小心。

    埃克索,你在聽我說話嗎?那條路從埋葬巨人的地方經過,就是那個地方。

    不知道的話,那就是一座普通的小山丘,我會告訴你的,你看到我示意,就不要走那條路了,從小山丘旁邊繞過去,到另一邊之後再回到路上。

    不管是不是正午,從那樣的墳墓上踩過去,都對我們沒好處。

    你聽明白我說的話沒有,埃克索?” “别擔心,公主,我聽得很明白。

    ” “還有,不用我提醒你了吧:路上要是看到陌生人,或者旁邊有人喊我們,或者某個可憐的動物掉進了陷阱,或者在溝裡受了傷,任何吸引你注意力的類似事情,你一句話都不要說,也不要停下腳步。

    ” “我可不是傻瓜,公主。

    ” “那好吧,埃克索,我們該走了。

    ” 正如比特麗絲所說,他們在大平原上隻要走一小段路。

    他們走的那條路有時有些泥濘,但路一直看得到,而且總有陽光。

    一開始是下坡,随後慢慢攀升,最後來到一條高高的山梁上,兩邊都是沼地。

    正午烈日當頭,所以風雖然猛烈,倒也能消解酷熱。

    地上到處長滿了石楠和荊豆,都高不過膝蓋,偶爾會看到一棵樹——孤零零、幹巴巴的樣子,被無盡的大風壓彎了身體。

    然後他們右邊出現了一道山谷,讓他們想起大平原的力量和神秘,提醒他們現在走的隻是其中一個小小的角落。

     兩人走路時相距很近,埃克索幾乎緊貼着妻子的腳後跟。

    盡管如此,穿越大平原的過程中,比特麗絲每走五六步就要問一遍,就像連續禱告一樣:“你還在嗎,埃克索?”他就回答:“還在呢,公主。

    ”除了這種儀式性的問答之外,兩人都不說話。

    到達埋葬巨人的山丘時,比特麗絲打了個緊急的手勢,兩人離開道路,走進石楠地裡,仍舊語調平穩地一問一答,好像是要騙過偷聽的魔鬼似的。

    埃克索一直留意着,看看有沒有快速飄過的迷霧,或者天上會不會突然暗下來,但都沒有,于是兩人經過了大平原。

    上坡時,兩人經過一片鳥兒歡唱的小樹林,比特麗絲沒說話,但他能看出來,她的體态放松了,兩人的一問一答也結束了。

     他們在一條小溪邊休息,在溪裡洗了腳,吃了面包,拿水壺裝滿水。

    從這兒開始,他們要走一條長長的、沉陷下去的大道,是羅馬時代留下來的,兩邊有榆樹和橡樹,走起來容易得多,但要保持警覺,因為他們肯定會遇到其他的行路人。

    果然,頭一個小時裡,他們就遇到了對面走來的路人——一個女人帶着兩個孩子;一個趕驢的男孩;兩名演戲的,急匆匆要趕上自己的戲班。

    每次他們都停下腳步,互相問好,不過有一次,他們聽到車輪和馬蹄的聲音,跑到路旁的溝裡躲了起來,後來發現其實也沒有危險——趕馬車的是個撒克遜農夫,車上堆了高高的柴火。

     半下午的時候,天上開始積起雲來,好像風暴即将來臨。

    他們在一棵大橡樹下休息,背對着路,來往的人看不見他們。

    他們面前是一片開闊地,一覽無餘,所以天氣一變,他們立即注意到了。

     “别擔心,公主,”埃克索說。

    “我們在這棵樹下待着,不會淋到雨,等雨停出太陽了再走。

    ” 可比特麗絲站起身來,身體向前傾着,擡起一隻手遮擋眼睛。

    “埃克索,我能看到路前面就拐了彎。

    離那個老宅子不遠了。

    和其他女人來的時候,我去過一次。

    宅子都廢了,不過那時候屋頂還是好的。

    ” “風暴開始之前,能趕到那兒嗎,公主?” “現在走的話,就能趕到。

    ” “那就快點吧。

    沒必要渾身淋濕,搭上性命。

    現在看來,這棵樹遮不了雨,全是洞,我都能看到頭頂的天空啦。

    ” *** 比特麗絲記錯了,廢棄的宅子實際上沒有那麼近。

    當第一陣雨滴落下,頭頂的天空暗下來時,兩人還在一條又窄又長的小路上艱難地走,路上長滿了齊腰的荨麻,要用手杖撥開才能通過。

    雖然大路上能清楚地看到廢棄的宅子,在小路上卻看不見,被雜樹灌木擋住了,所以兩人看到宅子突然出現在眼前,倒吃了一驚,也松了口氣。

     在羅馬人統治的時代,這也許是幢輝煌的宅子,但現在隻剩下一小部分,其餘的都坍塌了。

    一度氣派非凡的地闆暴露在風吹日曬之下,到處都是水坑,地磚破損,縫隙裡長滿了雜草。

    殘垣斷壁,有的地方隻有膝蓋那麼高,依稀能看出以前的房間布局。

    一道石頭拱門通向尚未坍塌的建築内部,埃克索和比特麗絲小心翼翼地走過去,在門檻前停下腳步,傾聽了一會兒。

    最後埃克索喊道:“裡面有人嗎?”沒人回答,他又說:“兩個上了年紀的不列颠人,找個地方避避風暴。

    我們沒有惡意。

    ” 仍然沒人回答,于是他們穿過拱門,走過一段陰暗的過道,以前這兒應該是個走廊。

    兩人步入一片灰色的亮光中,來到一個寬敞的房間,有一堵牆全塌了。

    隔壁的房間整個兒消失了,雜樹亂草密密匝匝,徑直漫到了房間地闆的邊緣。

    但是,三堵矗立的牆圍起了一塊遮風擋雨的地方,屋頂沒有破損。

    曾經雪白的牆壁,如今肮髒不堪。

    靠牆有兩個暗黑的人影,一坐一站,相距較遠。

     一塊跌落下來的磚頭上,坐着一個身形瘦小的女人,像隻鳥一樣,顯然上了年紀——比埃克索和比特麗絲還老——披着黑色鬥篷,兜帽推到腦後,現出一張蒼老的面孔。

    她雙目深陷,幾乎看不到;背部并沒有完全靠在身後的牆上。

    她懷裡有什麼東西在動,埃克索看到那是隻兔子,被一雙瘦骨嶙峋的手緊緊抓着。

     同一堵牆的牆根下,有一個瘦削的男人,身材異常高大,站得遠遠的,好像是要在能夠避雨的前提下,盡可能離老婦人遠一些。

    他穿着一件厚厚的長外套——牧羊人在寒冷的冬天守夜時穿的那種,外套下面露出小腿來,卻是光着的。

    腳上穿着的,是漁夫們穿的那種鞋子,埃克索經常看到。

    這人看來年紀不大,但頭頂已經秃了,光亮亮的,隻有腦袋兩側有兩叢黑色的頭發。

    他僵硬地站着,背對着房間,一隻手扶着面前的牆,好像在認真傾聽牆那邊的聲音一樣。

    埃克索與比特麗絲走進來的時候,他回頭望了一眼,但沒說話。

    老婦人也在默默地盯着他們。

    埃克索說了句“願你們平安”,那兩人才動起來。

    高個子男人說,“再進來一點兒吧,朋友們,要不就淋濕啦。

    ” 果然,這時候雲破天開,大雨順着屋頂破損的地方流下來,濺落在兩位來訪者的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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