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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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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

    埃克索謝過他,領着妻子走到牆邊,在那兩人中間選了塊地方。

    他幫比特麗絲取下行囊,然後又把自己的行囊放到地上。

     四個人就這樣待着,風暴更加猛烈,一道閃電照亮了屋内。

    高個子男人和老婦人奇怪的僵硬姿勢似乎給埃克索和比特麗絲上了魔咒,他們兩人也一動不動,一句話都沒說,好像他們看到了一幅畫,邁步走進畫裡,于是隻好變成了畫中人。

     風暴的勢頭過去,大雨連綿而下,那個鳥一般的老婦人終于開了口。

    她一隻手緊緊抓着兔子,另一隻手撫摸着,說道: “兄弟姊妹,願上帝與你們同在。

    請你們原諒我沒有早點打招呼,剛才看到你們來,我非常驚訝。

    不過還是歡迎你們。

    風暴沒來之前,可是出門的好天氣。

    但這種天氣來得快,也去得快。

    你們的行程不會耽擱太久的,休息一會兒反而更好。

    兩位這是要上哪兒去呢?” “我們要上兒子的村裡去,”埃克索說,“他等着迎接我們呢。

    不過,我們希望天黑之前能到一個撒克遜村莊,晚上要在那兒過夜。

    ” “撒克遜人做事有點兒野,”那老婦人說道。

    “不過,看到行路的,他們比我們自己人還要熱情。

    兩位,坐下來吧。

    後面那段木頭是幹的,我經常坐那上面,很舒服。

    ” 埃克索和比特麗絲聽從她的建議,坐了下來,雨仍舊在嘩嘩地下,大家又沉默了一會兒。

    這時老婦人那邊似乎有動靜,埃克索轉臉去看。

    她在用力拽兔子的耳朵,兔子拼命掙紮,她那隻手卻像鷹爪一樣死死抓住。

    就在埃克索看着的時候,老婦人一隻手突然拿出一把生了鏽的大刀子來,放到兔子的咽喉上。

    比特麗絲吓了一跳,埃克索這才意識到,他們腳下,乃至整個破損的地闆上,到處都有一塊塊的黑色,原來竟是血迹,在常春藤的氣味和潮濕石塊的黴味中,還夾雜着殺戮留下的氣息,微弱卻依稀可辨。

     把刀放到兔子咽喉上之後,老婦人又不動了。

    埃克索發現,她深陷的眼睛正盯着另一頭的那個高個子男人,好像在等他發出信号一樣。

    但那個男人仍然保持着原來的僵硬姿勢,額頭幾乎都快碰到牆了。

    他要麼沒注意到老婦人,要麼就是一心不予理睬。

     “好心的太太啊,”埃克索說,“要是必須殺,您就殺了這兔子吧。

    幹幹淨淨擰斷脖子。

    或者找塊石頭,一下子砸死。

    ” “要是我有這個力氣就好啦,閣下,可我沒力氣啊。

    我隻有把刀,刃口還算鋒利,沒别的。

    ” “那我很樂意幫助您。

    不必用您的刀子。

    ”埃克索站起身來,伸出一隻手,但老婦人沒有任何放開兔子的動作。

    她一動不動,刀子仍舊放在兔子的咽喉上,目光凝視着房間對面的那個男人。

     高個子男人終于轉過身來,面對着大家。

    “朋友們,”他說,“剛才看你們進來,我也很吃驚,但現在我很高興。

    因為我看得出來,你們是好人,所以我請求你們,在等待風暴過去的時候,聽聽我的困難。

    我是個普通的船夫,把旅人渡過洶湧的水域。

    這工作幹活時間長,如果等候的人多,我就沒什麼覺睡,每扳一下槳,胳膊就疼,但這些我都不在意。

    無論刮風下雨,還是日頭毒辣,我都要幹活。

    但我勁頭還算足,我可以盼着休息的日子。

    因為我們有幾個船夫,每人都能輪流休息,不過每一輪要幹好幾個星期。

    休息的日子裡,我們每個人都有特别的地方要去,朋友們,這兒就是我的地方。

    我曾是個無憂無慮的孩子,在這幢宅子裡長大。

    宅子和以前不一樣了,但對我來說,這兒有寶貴的記憶,我到這兒來,隻求能夠安安靜靜地享受我的記憶。

    現在請你們評評理。

    每次我一來,不到一個小時,這位老婦人就會從拱門裡走進來。

    她坐好之後,就開始奚落我,沒日沒夜,一刻不停。

    她沒有依據地狠心指責我;在黑暗的掩蓋下,用最可怕的語言詛咒我。

    她不肯給我片刻的安甯。

    有時候,你們也看到了,她會帶來一隻兔子,或者其他小動物,就為了殺掉,用血玷污這個寶貴的地方。

    我想盡了辦法勸說她離開,但是,無論上帝賜予了她的靈魂多少憐憫心,她都置之不理。

    她不走,也不停止對我的奚落。

    現在多虧了你們突然進來,才讓她暫停了對我的煩擾。

    不久我就要回去了,到河上開始幾個星期的勞動。

    朋友們,我請求你們,想點辦法讓她走吧。

    勸勸她,這樣做是對神不敬。

    你們是從外面來的,也許能影響她。

    ” 船夫說完後,大家沉默了一會兒。

    埃克索後來記得,當時他隐隐有回答的沖動,但同時又覺得這個人是在夢裡跟自己說話,沒有真正的義務要回答他。

    比特麗絲似乎也不覺得必須回答,因為她眼睛還盯着老婦人,這時候老婦人已經把刀從兔子咽喉上拿開,用刀刃的邊緣撫摸着兔子的毛,那樣子幾乎充滿愛意。

    最後比特麗絲說話了。

     “我請求您,夫人,讓我丈夫幫您殺死兔子吧。

    在這樣的地方,沒有必要流血,又沒有盆接住。

    那會給這位誠實的船夫帶來厄運,還有您自己,以及到這兒來休息的所有過路人。

    把刀收起來吧,換個地方仁慈地殺死這隻兔子也就是了。

    他是個賣力的船夫,您這樣戲弄他有什麼好處呢?” “公主,我們還是先不要急着跟這位女士說重話,”埃克索輕聲說道。

    “我們還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事。

    這位船夫似乎很誠實,可話又說回來,這位女士到這兒來這麼做,可能也有正當理由。

    ” “先生,您說的太對了,”老婦人說。

    “我這輩子也沒多少日子了,這樣打發有什麼趣味嗎?我倒甯願走得遠遠的,和自己的丈夫在一起,正是因為這個船夫,我才和丈夫分開。

    先生,我丈夫可是個明智、謹慎的人,那次旅行,我們計劃了很久,多少年都談着它、夢着它。

    最後總算做好了準備,需要的東西都備齊了,我們上了路,幾天後找到了那個海灣,渡過去就到了島上。

    我們等着船夫,不久就看到了他的船。

    真是走黴運啊,來的就是那個人。

    你看看他個子多高。

    他站在船上,手裡拿着長槳,背後就是天空,就像演戲的人踩高跷一樣。

    我和丈夫站在石頭上,他來到跟前,把船系好。

    他騙了我們,到今天我都不明白他是怎麼做到的。

    我們太信任他了。

    島近在眼前,這個船夫帶走了我丈夫,卻把我丢在岸上等着,我們在一起四十多年啊,幾乎沒分開過一天。

    我不明白他怎麼能騙住我們。

    他的聲音可能讓我們進入了夢境,我還不知道怎麼回事,他就劃着船,帶走了我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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