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踩着水汪汪的草地走過來,兩個弟弟在後面跟着。
“你認錯人啦,孩子,”埃克索說。
“我們就是兩個迷路的行人,又冷又累,剛剛在河裡被野精靈攻擊,衣服全濕了。
能不能喊一聲你的母親或父親,允許我們取取暖,借個火烤烤衣服?”
“我們沒弄錯,先生!昨晚我們向上帝耶稣祈禱,現在你們就到啦!請吧,老人家,到屋裡來,火都生好了。
”
“但是,你的父母呢,孩子?”比特麗絲問。
“我們雖然很疲憊,但也不願意闖進人家,要等房子的女主人或男主人召喚才能進門吧。
”
“現在就我們三個人啦,夫人,所以你可以稱呼我為房子的女主人!請進去,取取暖吧。
梁上挂的袋子裡有食物,火旁邊有木柴。
進去吧,老人家,我們先不打擾你們休息了,我們要看着山羊。
”
“我們感謝你的好意,孩子,”埃克索說。
“但請你告訴我們,最近的村莊離這兒遠嗎?”
女孩臉上掠過一層陰雲,她看了看已經在兩旁站好的弟弟。
然後,她再次微笑道:“先生,我們這是住在很高的山上。
離其他村子都很遠,所以請你們留在我們這兒,享受我們提供的火和食物吧。
你們肯定很累了,我也能看出來,這風吹得你們發抖。
所以呢,離開的話,就不要再說啦。
進屋去休息吧,老人家,我們已經等了你們很久啦!”
“那溝裡面有什麼東西,讓你們這麼關心啊?”比特麗絲突然問。
“噢,沒什麼,夫人!什麼也沒有!你看你們還站在風裡,衣服都是濕的!難道你們不願意接受我們的招待,不願意到我們的火邊休息嗎?你們看,火堆的煙都從屋頂上冒出來了呢!”
***
“那兒!”埃克索從岩石上起身,用手指着。
“一隻鳥飛上天啦。
我不是跟你說過嘛,公主,那是鳥排成了一排。
它在空中越飛越高,看見沒?”
比特麗絲剛才也站起來了,這時她往外邁了一步,走出兩塊岩石形成的避難所,埃克索看到風立即把她的衣服吹了起來。
“沒錯,是一隻鳥,”她說。
“但不是從那一排裡面飛出來的。
也許你還沒看到我手指的東西,埃克索。
我說的是那兒,在更遠的那道山梁上,那些黑色的東西,幾乎都貼着天空。
”
“我能看見,公主。
别站在風裡,回來吧。
”
“無論是不是士兵,他們都在慢慢移動。
那隻鳥不是從那兒飛起來的。
”
“别站在風裡,公主,坐下來吧。
我們要盡量留些力氣。
誰知道我們還要拉着這隻羊走多遠呢?”
比特麗絲回到栖身的地方,把從孩子們那兒借來的鬥篷裹得緊緊的。
她再次挨着丈夫坐下來,說道:“埃克索,你真的相信嗎?有那麼多了不起的騎士、武士,倒是我們這對沒有氣力的老夫妻,在自家村子裡連蠟燭都不許點,竟然能殺死這條母龍?靠這頭脾氣倔犟的山羊幫我們就夠啦?”
“誰知道是不是這樣呢,公主。
也許這都是那個小姑娘的癡心妄想,沒有根據。
但我們感謝她的熱情招待,按她說的做也是應該的。
也許她說得對,誰知道呢,說不定這樣能殺了魁瑞格呢。
”
“埃克索,你跟我說說。
如果母龍真被殺死了,這迷霧也散了,我們會記起很多事來。
埃克索啊,你有沒有害怕過呢?”
“你自己不是說過了嗎,公主?我們一起的日子,就像一個結局美好的故事,無論這過程中有什麼曲折。
”
“我之前說過這話,埃克索。
可是,現在我們真的可能親手殺死魁瑞格了,我還是有點兒害怕迷霧會散掉。
你也是這樣嗎,埃克索?”
“也許是吧,公主。
也許我一直就有些擔心。
但我最害怕你之前說過的話。
就是我們在火堆旁休息的時候說的。
”
“我那時候說什麼啦,埃克索?”
“你不記得啦,公主?”
“我們是不是愚蠢地争吵啦?我現在不記得了,隻知道當時又冷又累,大腦都不轉了。
”
“既然你不記得了,公主,那就這樣忘了這事吧。
”
“可是,埃克索,自從離開孩子們以後,我就有種感覺。
好像你在疏遠我,我們一起走路的時候都是這樣,可不僅僅是因為那頭難拉的山羊。
我現在不記得了,會不會是因為我們之前吵架了呢?”
“我可不是有意要疏遠你,公主。
請原諒。
如果不是因為山羊拽來拽去的話,那肯定是因為我在想我們倆說過的什麼傻話。
相信我,還是忘記了好。
”
***
他把房間中央的火燒旺,小屋裡的其他地方都暗下來。
埃克索把衣服一件一件拿到火堆旁烘幹,比特麗絲墊着幾塊小毯子,在一旁安穩地睡着。
可是,突然之間,她坐起身來,四周張望着。
“火太熱了嗎,公主?”
有一下子,她臉上仍然很迷茫,然後她又疲憊地躺在毯子上。
不過,她眼睛仍然睜着,埃克索正打算再問一遍,她卻低聲說道:
“丈夫啊,我是在想很久以前的一個晚上。
你走了,留下我一個人在床上,心裡不知道你還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