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回來。
”
“公主,雖然我們躲開了河上那些精靈,但我擔心你身上的咒還沒完全解除,所以才會做這些夢。
”
“不是夢,丈夫。
就是記憶中的一兩件事情又回想起來了。
那個晚上特别黑,我就在那兒,一個人在床上,我心裡清楚,你去找更年輕、更漂亮的女人去了。
”
“你還不相信我嗎,公主?這都是那些精靈,還在我們倆之間搗蛋。
”
“也許你說得對,埃克索。
就算那真是記憶,也是很久以前了。
不過呢……”她沒說話了,埃克索以為她又打盹睡着了。
可她又接着說道:“不過呢,丈夫,那些回憶讓我不敢親近你。
等我們休息好了,再次上路的時候,讓我走在前面一點兒,你在後面。
我們就這樣走吧,丈夫,因為我将不歡迎你在我身旁。
”
聽到這話,一開始他沒說什麼。
然後他把衣服從火邊拿開,放下來,轉頭看着她。
她的眼睛又閉上了,但他肯定她沒有睡着。
過了很久,埃克索終于能說出話來,不過聲音很輕。
“那将是最令我傷心的事,公主。
當地面夠寬時,卻和你分開走路——我們以前總是一起走的。
”
比特麗絲似乎并沒有聽到,功夫不大,她的呼吸變得悠長均勻。
他穿上剛烘好的衣服,在一塊毯子上躺下來,離他妻子不遠,但沒有碰到她。
他從骨子裡感到疲憊,然而他又一次看到那些精靈在他面前的河水中擠作一團,還有他在空中揮下的鋤頭,落在它們中間,他想起了那像孩子們在遠處玩耍一般的聲音,想起了自己如何打鬥,簡直像個武士一樣,聲音裡充滿憤怒。
現在呢,她說了這話。
他腦海裡浮現出一幅畫面,清晰、逼真:他和比特麗絲走在山路上,頭頂是空闊的灰色天空,她走在前面,離他有幾步遠,他心裡湧起一股深深的凄涼感。
他們就那樣走着,一對老夫妻,低着頭,隔着五六步的距離。
醒來的時候,他發現火已經熄了,火堆冒着煙,比特麗絲站在那兒,隔着石頭間的一道小縫向外望,這樣的屋子,石頭間的縫隙也就成了窗戶。
他又想起了兩人最近的談話,可比特麗絲轉過身來,一塊三角形的陽光照在她的臉上,她興高采烈地說道:
“剛才看到外面日頭高了,埃克索啊,我打算喊醒你。
可我一直想着你在河裡泡了那麼久,恐怕還要多休息,不是打個盹就行了的。
”
他沒有回答,她這才問道:“怎麼啦,埃克索?為什麼這樣看着我?”
“我感到欣慰、高興,才一直盯着你,公主。
”
“我感覺好多啦,埃克索。
休息一下就好了。
”
“這我現在能看出來。
那麼,我們就快點上路吧,你說的,我們睡覺的時候,日頭已經高啦。
”
“我一直在看那幾個孩子,埃克索。
這時候還站在那條溝旁邊呢,和我們剛到的時候一樣。
下面有什麼東西把他們吸引住了,我敢打賭,肯定是在頑皮,因為他們經常往後面看,好像擔心被大人發現挨批評一樣。
他們的親人都上哪兒去了呢,埃克索?”
“那不幹我們的事,而且他們好像也能吃飽穿暖。
我們去告别,然後上路吧。
”
“埃克索,我和你之前争吵了嗎?我感覺我們倆之間好像有點事兒。
”
“沒什麼不能放下的,公主。
不過也許等會兒我們就會談起來,誰知道呢?我們還是趕緊動身吧,否則等會兒又要又冷又餓啦。
”
他們走進清冷的陽光下,埃克索看到草上結着一塊塊的冰,天空遼闊,重巒疊嶂,綿延到天際。
山羊在那邊的圍欄裡吃東西,腳邊有一隻滿是泥漿、倒扣的桶。
三個孩子仍然在溝邊,朝溝裡望着,背對着小屋,似乎在争吵。
女孩最先發覺埃克索和比特麗絲,人還沒有完全轉過身來,臉上已經綻出燦爛的微笑。
“親愛的老人家!”她拉着弟弟,迅速從溝邊離開。
“我們家很簡陋,希望你們休息得還算舒服!”
“的确很舒服,孩子,我們非常感激。
現在我們休息好了,可以動身啦。
你們的家人呢,為什麼把你們丢下不管?”
女孩和站在她兩邊的弟弟們互相看了看。
然後,她有些猶豫地說道:“我們自己過,先生,”說着用兩條胳膊分别挽住了兩個弟弟。
“溝裡有什麼東西,你們那麼關心?”比特麗絲問。
“是我們的山羊,夫人。
那是我們最好的羊呢,可是死了。
”
“山羊怎麼死了呢,孩子?”埃克索輕聲問。
“那邊那一隻看起來很好嘛。
”
孩子們又互相看了看,眼神來去之間似乎做好了決定。
“你去看看吧,先生,”說着,女孩放開兩個弟弟,邁步讓到一邊。
他朝溝邊走去,比特麗絲與他并肩走着。
走了一半,埃克索停下來,低聲說道:“公主啊,讓我一個人先去吧。
”
“難道你以為死山羊我以前都沒見過,埃克索?”
“雖然見過,公主啊,你還是在這兒等一下。
”
溝有一人深。
這時候太陽幾乎直射進溝裡,裡面有什麼,應該很容易看清楚;但是,陽光卻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