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不太好懂,風似乎把她的話帶走了。
最後,他打斷她的話,問道:“維斯坦閣下倒下了嗎?”
她住了口,但沒有作答。
他又重複了一遍,提高嗓門蓋過了風的聲音,這時比特麗絲才使勁搖了搖頭,說道:
“你沒聽到我的話嗎,埃德溫閣下?我告訴你,維斯坦閣下沒事,順那條路上去,他在那兒等你。
”
這消息讓他備感欣慰,他撒腿就跑,但随即發現自己頭暈目眩,還沒到路上就隻好停了下來。
他站穩了,然後回頭望,看見那對年老的夫妻已經朝這邊走了幾步。
這時埃德溫注意到,他們非常虛弱。
在風中,兩人站在一起,互相依靠着,與他第一次見到他們的時候相比,顯得老了許多。
他們還有力氣下山嗎?現在他們正望着他,表情很奇怪,在他們身後,那頭山羊也安靜下來了,正瞪大眼睛看着他。
埃德溫心裡閃過一個奇怪的念頭:這一刻自己從頭到腳全是血,所以大家都盯着他。
他低頭一看,衣服上有泥巴和草,除此之外,他沒發現什麼特别的。
那位老頭子突然喊了什麼話。
是不列颠人的語言,埃德溫聽不懂。
是警告嗎?還是要求?接着比特麗絲夫人的聲音從風中傳來。
“埃德溫閣下!我們兩人都求你一件事。
以後的日子裡,記住我們啊。
記住我們,記住你還是個男孩的時候,我們之間的友誼。
”
聽到這話的時候,埃德溫想起了另外一件事:他對武士的承諾;仇恨所有不列颠人的義務。
不過,維斯坦肯定沒打算把這對好心的夫婦也包括在内吧。
埃克索閣下呢,正顫巍巍地将一隻手舉到空中。
這是要告别呢,還是打算攔住他?
埃德溫轉過身去,這次他奔跑的時候,雖然風從一側猛烈地吹着,他的身體并沒有讓他失望。
他的母親已經走了,很可能永遠也不會回來了,但武士還在,正等着他。
路越來越陡,膝蓋也越來越疼,但他繼續奔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