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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椒園曾經盤踞着老家,在高腳屋、雞寮鴨舍和人迹壓制下,莽叢絕迹。
老家遷往旁邊一塊低窪地後,廢棄的家園被莽叢占據。
莽叢被一把火燒毀後,種了胡椒。
胡椒園荒廢後,莽叢再度鋪天蓋地。
莽叢蔓延着灌木叢和芒草叢,野生着奇花異草,包括豬籠草。
在熱帶的蠻荒地,這批奇花異草無所不在。
它們是炎熱的西南風和潮濕的東北風刮來的,也是野鳥和蝙蝠屙下的(大型的草食和肉食動物不曾到過那塊荒地)。
它們是飛翔的叢林胚胎,赤道卵巢烘烤的頑種,着床在燠熱和水氣淋漓的熱帶子宮壁的野種,也是從被撕裂和蹂躏的南洋瘀血陰道匍匐而出的物種。
八十種豬籠草屬中,近一半可以在婆羅洲看到,甚至隻生長在婆羅洲。
豬籠草實用性驚人。
莖蔓是上等的捆綁素材。
葉子、枝幹、根須、瓶子可以用藥,止血、催吐、利尿、退燒,治療眼疾、痢疾、哮喘、消化不良、胃痛、消炎、腹瀉、燙傷、高血壓,瓶子裡的汁液可以助産,也可以減輕婦女經痛……善用豬籠草,就像擁有一爿藥房。
最實用的一面,就是解渴了。
博物學家華勒斯(A.R.Wallace)的團隊在馬來群島做科學考察時,瓶子裡的汁液是他們最常利用的飲用水。
巨型的瓶子,可以當作烹調的鍋子。
植物學家用各種隐喻式的容器形狀,描述華麗而形狀多變的豬籠草瓶子:杯(cups),壺(jugs),聖餐杯(chalices),葫蘆(gourds),細囊(littlebags),盆(pots),甕(urns),罐(jars),水桶(buckets),高腳酒杯(goblets),啤酒杯(tankards),長頸瓶(flakes),燒瓶(beakers),馬克杯(mugs),酒桶(casks)……有一些隐喻是活的和血淋淋的:胃,膀胱,脾髒。
一個植物學家說,豬籠草瓶子總是讓他聯想到兩種最偉大的容器:大的像女人子宮,小的像陰阜。
在故鄉,豬籠草有不少傳說和迷信,有的美麗,有的恐怖。
有的牽扯到生活習慣,有的遙不可及。
中學在雨林露營乍見豬籠草時,伊班同學總是嚴肅地提醒我們:傾倒豬籠草瓶子裡的少量汁液,細雨綿綿;大量傾倒,大雨滂沱、雷電交加、洪水泛濫。
露營遇雨最掃興,紮營時于是小心翼翼,深怕惹惱了雨神或龍王。
伊班同學又告訴我們,長住在豬籠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