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野派教學方法的嚴厲是難以想象的。
在學交叉砍對方臉部這一招數時,我朝對方的臉砍去,幾乎與此同時,我被彈回來撞到牆上,眼前一陣發黑,兩眼直冒金星。
這一刹那,我對自己劍術水平的自信——确切地說是自豪——立刻化為烏有。
人世并不像想象的那麼簡單。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自己不免是井底之蛙,總是管中窺豹。
我嘲笑被汽車撞傷的劍客,自己卻被撞到牆上。
由此我深深感到,自己是多麼淺薄和無知。
以少年劍士自诩的神氣立刻瓦解了,再也不曾恢複。
而且,小學畢業在即,我的自高自大遇到的打擊,也不僅僅是劍道一項:我報考了一心向往的東京府立第四中學,卻名落孫山。
這和哥哥未考上府立第一中學的情況不同,我沒考上是無話可說的。
盡管我在黑田小學名列前茅,但那不過是井底之蛙。
我對語文、曆史、作文、美術、習字等喜歡的課程特别在意,絕不落人之後,但理科我就不喜歡,隻是為了保持名列前茅的成績才一直勉為其難地學。
其結果自然是可想而知。
在府立四中的考題中,算術與理科題讓我一籌莫展。
我這些長處與短處,直到今天依然如故。
無論從哪方面說,我都屬于文科系統。
舉例說,我連阿拉伯數字都寫得不合規格,仿佛是花體字;我不會開汽車,連操作普通的照相機、給打火機上油也不會。
我兒子說,我挂電話的神态,簡直就像個黑猩猩。
對一個人,如果老是說他“笨哪笨哪”,他就會越發失掉自信,越來越笨;如果是“巧啊巧啊”地稱贊他,他就會越來越有自信,越來越巧。
人的長處與短處,一方面是先天的,但後天的影響也不小。
不過,事到如今再為自己辯護也沒多大意思了。
我在這裡想說的隻是從這時起,我或多或少地看出了自己應該前進的方向,就是走文學或者美術的道路。
但是,這兩條道路的分岔口,對我來說還遙遠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