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
他說:“不就是念答辭嗎?我給你寫,你念我寫的這個。
”
我想這可太好了。
可是一想到這樣一位老師,一定會要我把抄好的給他看,所以這麼辦不行。
我這麼一說,哥哥立刻說:“你就把他寫的那份答辭抄好給他看,舉行典禮前再把我寫的這個夾在裡邊,到時候讀這個。
”
哥哥寫的那份答辭,内容辛辣無比。
它痛罵了積習難改的小學教育,嘲笑了奉行這種惡習的教師們,說我們這些擺脫了他們種種羁絆的畢業生,過去像做了一場噩夢,今後就可以自由地做有趣的夢了,諸如此類。
這在當時來說是具有革命性的。
我讀了,痛快之至。
但是很遺憾,我沒有念這份答辭的勇氣。
現在想起來,如果念了它,校長、全體教師以及全體來賓準會和果戈裡的《欽差大臣》落幕時那種狀态一模一樣。
我不能忘記,當時的來賓裡有我父親,他穿着大禮服,儀态莊重。
至于那位班主任,快要舉行典禮時不僅檢查了我謄好的答辭,甚至讓我在他面前朗讀了一遍。
哥哥給我寫的答辭仍舊裝在衣袋裡——臨時偷換也并不是辦不到。
典禮一完我就回了家。
父親說:“小明,今天的答辭蠻不錯呢。
”
哥哥從父親這句話自然了解到我是怎樣做的,所以向我微微一笑。
我害臊了。
我承認自己是個膽小鬼。
就這樣,我從黑田小學畢業了。
黑田小學的帽徽是藤花,我想,這大概是由于院子裡有一個很大的藤蘿架吧。
黑田小學時期,我美好的回憶隻有那藤蘿花和立川老師、植草圭之助。
後來植草進了京華商業學校,我上了京華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