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下去。
稻垣老頭仿佛很不耐煩地仰着脖子看了我一陣,叨叨咕咕地回了大道具辦公室。
随後他領來一大批人,并大聲喊道:
“喂,做雪景!下雪吧!”
我從屋頂下來,跑到山本攝制組休息室,山本先生正躺在長靠椅上打盹兒,我連忙把他叫醒。
我說:“後門的雪馬上就做好。
請您先從後門拍吧。
這個時間裡,我把大門的雪弄好,先拍大門的鏡頭。
您拍完了後門,就請接替我繼續拍大門,我再去做門内的雪,做完我立刻拍門内的鏡頭。
等您拍完大門的戲,然後再接替我來拍門内的……”
山本先生眯着睡眼不住地點頭,好像很費力似的站了起來。
這天,是這段時期少見的晴天,碧空如洗,我加紅濾色鏡拍攝義士們攻入吉良府邸的夜景場面,拍成了漆黑的夜空與潔白的瑞雪相映襯,十分出色。
到了拍門内的場面時已是真正的黑夜了,待全部拍完已到了夜半。
全部拍完之後大家要拍個紀念照,這時廠長趕來說,盡管沒什麼好吃的了,還是請大家到食堂幹一杯吧。
食堂倉促備了些酒菜,擺滿了桌子。
董事們坐在上座,我們相繼入座。
但是累得精疲力竭的攝制組全體成員已經沒有幹杯的豪情了,什麼都不想吃。
大家唯一的願望是趕快去睡覺。
席上董事講了話,對大家為了使《忠臣藏》如期上映作出的巨大努力表示感謝。
但是大家都像通宵守靈的吊喪客一樣低頭聽着。
他的話一完,照明部的人首先站起來一聲不吭地行個禮走了。
随後攝影部、錄音部等各部門的人也相繼站起,默不作聲地行個禮陸續離開。
剩下的隻有董事們、山本先生和我們副導演。
這就是人們對董事的回答,也是對我的回答。
山本先生實在不是愛發怒的人。
他即使很生氣,也不形之于色。
沒有辦法,我就必須在适當的時候讓大家知道,山本先生為這樣的事發了火。
事情起因是找來的演員太随便,常常遲到,不能按時開拍。
總是這麼遲到,即使山本先生不發火,攝制組的人也按捺不住了。
如果經常出現這種情況,工作就難以開展。
在這種情況下,我當着山本先生的面跟攝制組的人先說好,如果那位演員又遲到了,我就喊:“停止!今天到此結束!”大家就立刻離開攝影棚,把那位演員和他的跟班扔在那裡就回家。
後來,那演員和他的跟班終于明白,這事要去山本攝制組休息室問。
我同山本先生說:他們來的時候可别給他們好臉色看。
果然,那演員還是跟班來了,他怯生生地問:“今天停拍的原因是由于我(或者老師)遲到嗎?”
這時我接過話茬兒:“大概是吧。
”我這樣回答之後,看了看山本先生。
先生大概頗感為難,顯得有些局促不安。
可是我沒管這些,對着那位演員還是跟班毫不客氣地開了炮:“日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