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影車,因此這項攝影本身就是俗話說的“幹一千次未必成功一次”的工作,難度極大。
然而一切都奇迹般地獲得了成功,拍出了十分精彩的鏡頭。
今天卻要删去這個情節,實在令人氣憤。
我堅決反對!
我們的對手是當時用來吓唬夜啼小兒的陸軍,直接打交道的則是馬淵旋風,所以事态極其險惡。
山本先生、森田先生(森田信義,本片的制片人)也認為除了删減别無他法,擔任剪輯的我卻堅持絕對不剪。
首先,所謂禁止白天喝酒,這件事本身就不合情理,荒唐透頂,根本沒有讨論的餘地。
其次,本來是批準拍攝的,如果說聲“對不起,請把這個地方剪掉”,還勉強說得過去;現在是不管青紅皂白,強制删剪,這使人難以遵命。
上映日期迫近了,有一天半夜,森田到剪輯室來找我。
我一看他那副神态,立刻說:“不剪啊!”
“我理解!”森田輕輕點了點頭,然後說,“你凡是這副表情的時候,我就知道說什麼也白搭。
但是,光這麼拖下去也不行啊。
現在你就上馬淵上校那裡去一趟吧。
”
“去幹什麼?”
“剪還是不剪,我希望有個結論。
”
“上校說得剪,我說不能剪,去了也隻是互相對峙而已。
”
“如果到了那種地步,也就隻好那樣了。
反正你去一趟好了。
”
果不出所料,到了馬淵上校家裡,我就和他相持不下了。
森田一開頭是這麼說的:“黑澤君說絕對不能剪。
這家夥是有悖情理的事絕對不幹。
請多多包涵吧。
”
他說完就扭過身去,一聲不吭地喝起馬淵夫人端來的酒。
我和馬淵上校把各自要說的話說完了,隻好沉默不語,一味喝酒。
馬淵夫人不停地端來燙好的酒,每次都放心不下似的,看看我們三個人之後退出去。
這種狀态持續了多長時間,我無從計算,總之,馬淵上校是個酒豪,他家的酒壺全都拿出來了,而且他夫人端來燙好的酒後就會随手取回空壺,這樣往返多次,可見過了相當長的時間。
經過長久的沉默,馬淵上校突然把面前的小桌挪到旁邊,雙手觸地對我深深一禮:“對不起,剪掉吧!”
到了這個地步,我也理解對方的心情了,隻好說:“好,剪吧!”
這樣一來,三個人就不用再喝悶酒了,結果喝了個痛快。
我和森田告辭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旭日高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