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的日子裡,有一天導演室裡正好隻有我們兩個人,我忽然想起此事,趕忙道歉:“成濑先生,真對不起呀!”
成濑先生一愣,連忙問我:“對不起?什麼事?”
“拍《雪崩》時不是有個家夥在攝影棚裡睡覺嗎?那就是我呀。
”
成濑先生一聽,吃了一驚,眼睛眨也不眨地注視着我:“原來是你呀!哈哈……”
他縱聲大笑。
我向成濑先生深深施禮,誠懇地道歉:“實在對不起!”
“哈哈哈……”
成濑先生樂不可支,大笑不止。
給泷澤先生當副導演期間,最令人難忘的是拍《戰國群盜傳》時到禦殿場拍外景時的事。
那時,我還是第三副導演,還沒喝過酒。
從外景地回來時,旅館的女茶房給我端來茶水和豆包,我就把泷澤先生那份和第一副導演那份也領來,加上我那份一共六個豆包。
我每天吃三人份的,實在可觀。
七年之後,我見到了當時每天給我端豆包的女茶房。
那是拍我的第一部作品《姿三四郎》之前,到禦殿場來采外景時的事情。
晚飯時我和攝制組的人一起喝酒,招呼我們的女茶房問:“以前來過的黑澤先生還好嗎?”攝影師十分驚訝,他反問:“你問的那個黑澤先生是幹什麼的?”女茶房說:“就是當副導演的黑澤。
”大家吃驚地看着我。
攝影師指着我對女茶房說:“那黑澤先生就是這一位。
”
女茶房把眼睛瞪得圓圓的,仔仔細細地看了看我,紅着臉就跑出了房間。
大概是七年的時間把我整個變了樣。
每天吃六個豆包的黑澤和大口喝酒的黑澤,在女茶房的眼裡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後來我去廁所路過走廊時,感覺有人在偷看我,悄悄留神一看,隻見那女茶房把隔扇拉開一條細縫,仿佛她碰到的是個怪物。
她目不轉睛地看着我,使我大感狼狽。
《戰國群盜傳》的劇本是山中貞雄先生(導演)設計、三好十郎先生(劇作家)寫的,随處可見山中先生的才華。
我們在最冷的二月份到禦殿場拍外景,大雪覆蓋着富士山麓的外景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