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期間,我們竟然成了真正的大蟒了。
這種寫完就喝的生活持續了一年半,我才着手籌備執導自己寫的劇本《達摩寺的德國人》。
準備工作甫一開始,我的計劃就因為膠片受到配給限制而擱淺了。
從這時起,為了當導演,我開始了惡戰、苦戰的生活。
戰争時期的日本,言論自由越來越少,盡管公司決定要拍我寫的劇本,内務省檢查後卻否定了。
檢查官的意見是絕對的,不容許提出異議。
當時,皇室的徽章是絕對不容冒犯的,甚至與皇室徽章相像的圖案也一概禁止使用。
為此,我們在電影中使用服裝幾乎慎重到神經質的程度,菊花圖樣或與此相類似的東西概不使用。
盡管如此,有一次我們還是被檢查官召去,告訴我們,影片裡有菊花圖樣,要把那個鏡頭剪掉。
我們說不會有那種事。
仔細一查,原來是婦女飾帶上畫着神廟祭神用的神車車輪。
我把那飾帶拿到檢查官那裡給他看,那檢查官又說,盡管的确是神廟的神車車輪,但既然看起來類似菊花圖樣,那就是菊花了。
結果隻好把這鏡頭剪掉了事。
萬事都是這樣橫生枝節,實在讓人無法忍受。
那些檢查官也迎合時尚,動不動就下結論說我們模仿美國和英國的一套。
隻要一提不同意見,他們就感情用事,揮舞權力大棒。
我的《森林的一千零一夜》和《三寶壟之花》,就是被内務省這号檢查官們左一個不行、右一個否定而葬送的。
《三寶壟之花》裡,有一個場景是一個日本人為在同一單位工作的菲律賓姑娘過生日。
檢查官說這是英美的一套,對我提出責難。
我問他:“慶祝生日不行嗎?”
檢查官說:“慶祝生日這種行為基本上是英美的生活方式,現在寫這種場面,真是豈有此理!”
結果,這位檢查官被我誘導進了圈套。
他本來是把生日蛋糕當作問題的,可是自己把它升了級,從而否定了慶祝生日。
于是我抓住機會向他提問。
我說,那麼慶祝天長節也是錯誤的啦?天長節是慶祝天皇生日的,是國家規定的節日。
照你這麼說,這是不是英美習慣、豈有此理的行為呢?
這位檢查官臉色蒼白了。
結果,《三寶壟之花》遭到徹底否定。
我認為,那時内務省的檢查官們一個個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