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姿三四郎》開拍了。
外景是在橫濱拍的。
第一個鏡頭是三四郎和他的恩師矢野正五郎登上神社長長的石階走來,這象征着我初任導演邁出的第一步。
正式開拍了,下“預備——拍!”的口令時,我的聲音似乎與往常有些不同。
原因是我意識到,攝制組的人無不注視着我。
我擔任山本先生的代理導演時,這口令下過無數次,到了真正拍自己的第一部作品時,卻難免感到緊張。
拍第二個鏡頭時我就不再緊張了,隻是覺得有趣,一心想着趕快拍、趕快拍。
第二個鏡頭的場面是:從石階走來的三四郎和矢野正五郎看到一個姑娘在神社的大殿前祈禱。
這姑娘就是将在警視廳同三四郎比武的村井半助的女兒,此刻她正為父親獲勝而求神保佑。
然而三四郎與正五郎并不知情由,為她如此虔誠的祈禱感動,為了不幹擾她,他們隻在遠處朝神像拜了一拜就走了。
那時,扮演這姑娘的轟夕起子問我:“導演,我隻是為父親得勝而祈禱就行了吧?”
我回答說:“對。
但請你順便為這部影片能夠拍成一部好作品祈禱祈禱吧。
”
在橫濱拍外景時還遇到過這樣一件事。
早晨,我去盥洗室時,下意識地瞥了一下門廳,隻見那裡擺的似乎全是男人的鞋,但其中夾雜着一雙女人的高跟鞋。
那雙鞋非常漂亮,估計不是女場記的,轟夕起子又住在家裡,不在旅館。
在這除了場記之外全是男人的攝制組所住的旅館裡,這雙高跟鞋不能不使我感到蹊跷。
我問旅館主人這是誰的鞋,旅館主人流露出難于回答的表情,但在我一再追問下,他隻好說了實話。
據他說,藤田(藤田進,演員,扮演本片男主人公姿三四郎)昨晚上街喝酒,把酒吧的女人帶回來了,他把那女人安排在另一個房間,此刻正睡覺呢。
對于旅館主人那不像證人陳述、倒很像律師辯護的一番話,我隻好道了聲辛苦,并對他說,讓藤田到我房間來一趟,然後就回到房間等藤田。
過了一會兒,傳來拉隔扇的聲音。
我悄悄地看了一眼。
藤田把隔扇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