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田方才以及以後的動作,我一成不變地用在了《姿三四郎》中的一場戲裡。
那場戲是說三四郎在街上打了架,矢野正五郎把他叫去大加訓斥。
後來藤田咕咕哝哝,說黑澤先生太過分了。
但他自作自受,能怪誰呢? 大概由于藤田有過這種經驗,他在那場戲裡演得非常好。
還有件事我想在這裡提及。
這是我最近碰到藤田時聽他說的。
他說,有一位導演對于三四郎受到正五郎的訓斥之後,說了聲“我去死”便跳進蓮池,在蓮池裡過了一夜這場戲,講了這樣一番話:“蓮花不是夜間開的,開的時候也沒聲音。
” 對于那個場景,我原來打算以太陽光線、月亮的位置和晨霧等等來表現三四郎白天跳進蓮池、一直在蓮池裡待到次日早晨,但是看電影的人沒這麼想,倒認為蓮花是在夜間開放的。
既然如此,那就毫無辦法了,問題是蓮花開時沒有聲音這句話。
我聽說蓮花開的時候,會發出難以形容的清爽的聲音,所以曾經一大早到不忍池
我站在黎明前的迷蒙晨霧中聽到了這聲音。
這聲音固然微弱,但是在甯靜之極的晨霧中聽來,确實沁人心脾。
但是蓮花開的時候究竟是有聲還是無聲,對于三四郎跳進蓮池這個小情節來說是無關緊要的。
這是一個表現問題,不是物理學問題。
古池本安靜,青蛙入水始有聲。
讀了芭蕉的這首名句,認為青蛙跳進水裡當然有聲的人可以說和俳句無緣。
同理,認為三四郎聽到蓮花開時發出了美妙聲音很可笑的人,則是與電影無緣的人。
電影評論家中常有這樣的人,看到電影中一些自己認為是缺點的地方就如獲至寶,大發謬論,但是電影導演也樂于此道可就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