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古董的朋友多少有些蔑視,但在接受這位朋友教誨的過程中,我發覺自己不加考慮地說人家有古董癖十分錯誤,純屬無知。
古董一行其實大有研究。
原先認為那是一個人單純出于喜好,隐居在家無所事事,實屬膚淺之見。
從研究學問出發,探讨日本文化史,通過藝術欣賞學習日本的古代文化,實乃一門深奧的學問。
從一隻隻古老的飲食器皿中,能了解那一時代的狀況和人們的生活方式。
僅從陶瓷器來看,我就深深感到自己知識太少,應該學的很多,需要吸收的東西簡直多到無限。
那還是在戰争時期,我在美學修養上可以說處于饑馑狀态,所以很快就沉溺于日本傳統的美的世界了。
這也許是為了逃避現實,然而我卻因此學到了很多東西。
那時,我第一次看了能樂。
其後,我貪婪地讀了世阿彌的藝術論著,以及有關世阿彌的文獻和其他有關能樂的書。
我被能樂吸引,對它的獨創性不勝驚歎,也許是因為它的表現形式和電影截然不同。
總而言之,我趁此機會看了多次能樂。
能欣賞喜多六平太、梅若萬三郎、櫻間金太郎的表演藝術,不能不引以為幸。
這些大師表演的節目很多,也使人難忘,其中,我印象最深的是萬三郎的《花棚》。
那次,舞台外雷雨交加,我看着萬三郎的表演,根本沒聽到外面的雷雨聲。
萬三郎從花棚出來,開始了花神之舞,這時,仿佛夕陽也喜愛她的舞姿,親切地照在她的身上。
“啊,瓠子花開了。
”我在奇妙的恍惚中這麼想。
日本人也有這種獨特的才能。
戰争期間,從國粹主義觀點出發,對民族傳統和民族主義大加贊揚,成為一時的風尚。
但是,即使不站在這種自我陶醉的立場上,我覺得也完全可以向全世界大大誇耀日本獨特的美的世界。
這種認識,使我産生了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