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着。
一個月後,我下定一個決心,決心把六叔化為灰燼的畫重新拾起來;我不會畫畫,但我可以把六叔不同的畫面連接起來,寫成一部小說。
或者,不能再見六叔的畫,隻好寫了這部小說,以紀念我和六叔的過往,以留下六叔畫中的延津。
但是,真到做起來,把畫作改成小說,并不容易。
一幅一幅的畫,是生活的一個個片段,其間并無關聯,小說必須有連貫的人物和故事;還有,六叔有些畫作屬于後現代,人和環境變形、誇張,穿越生死,神神鬼鬼,有些畫作又非常寫實,畫的是日常生活的常态,是日常生活中人的常态,是日常生活日複一日的延續;二者之間,風格并不統一;畫是一幅一幅的,可以這麼做,而一部小說描寫手法和文字風格必須統一。
我寫了兩章之後,曾想放棄,但又想到,我本一介書生,手無縛雞之力,不過用寫作給人解個煩悶,心裡曾默許六叔,要用自己的一點技能,把朋友已經被人忘卻的情感和心事撿起來,不能重諾輕信,半途而廢,還是勉為其難地做了下來。
在寫作中,我力圖把畫中出現的後現代、變形、誇張、穿越生死、神神鬼鬼和日常生活的描摹協調好;以日常生活為基調,把變形、誇張、穿越生死和神神鬼鬼當作鋪襯和火鍋的底料;大部分章節,以日常生活為主,有些章節,出現些神神鬼鬼的後現代,博人一笑,想讀者也不會認真;在主要人物的選擇上,我從兩米見方的劇團人物群像素描中,挑出幾個人,讓其貫穿小說的始終;當然女主角之一,少不了六叔的紅塵知己;所以這麼做,是考慮這些人物離六叔更近。
這些人物中,又以離開延津的人為主,因為隻有離開延津的人,才能更知道延津;而六叔的畫作,一直畫的是延津;這是小說和繪畫的區别;這方面跑出了畫外,請六叔不要怪罪。
同時,把場面拉開,也是給小說的輾轉騰挪騰出空間。
還有,因六叔的畫作已經灰飛煙滅,對六叔畫作本身,也都是對過去的記憶,對記憶中的六叔的畫的記憶,僅重現畫中的情形,也難免差之毫厘,謬以千裡,難以回到六叔畫中的境界;如果畫虎不成反類犬,也請六叔不要怪罪。
總而言之,該小說中,有忠于六叔的地方,有背叛六叔的地方,這是我開始寫起時沒有想到的。
但赤子之心,天地可鑒。
六叔說過,延津還是以笑為主,就當也是個玩笑吧。
謝謝每一位讀了這本書的朋友。
我也代六叔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