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桃,我把你也送到陳長傑家門口了,接着你一個人在這兒等,我就回去了。
”
誰知櫻桃不從他身體裡出來:“延生,我也想讓你走,可你走了,讓我的魂附到哪裡呢?”又說,“再說,不見到真人,我也不放心呀。
”
事已至此,李延生隻好跟櫻桃一起在樓道裡等着。
李延生一會兒看看表,一會兒看看表。
到了十二點半,突然聽到樓底下傳來腳步聲。
李延生急忙看樓梯,一時三刻,爬上來一個人,呼哧帶喘,肩上扛着一煤氣罐,這人不是别人,正是陳長傑。
陳長傑見到李延生,有些吃驚:“延生,你咋來了?”
李延生當然不能說他把櫻桃帶來了,便說:“我替副食品公司到武漢出差,過來看看你。
”又說,“一個多月前,你的婚禮沒來參加,心裡一直過意不去。
”
陳長傑放下煤氣罐:“正要做飯,煤氣沒了。
”打開屋門,“快進來,咋也沒想到是你。
”
進屋,李延生發現是個小兩居,門廳很小。
兩人相互打量,“嘿嘿”笑了:
“三年沒見了。
”
“可說呢。
”
李延生打開提包:“來時沒給你帶啥好東西,帶了幾隻‘天蓬元帥’的豬蹄。
”
陳長傑忙接過這包豬蹄:“太好了,我在武漢也吃過豬蹄,都沒有‘天蓬元帥’炖得有滋味。
”又問,“你在信上說腳崴了,現在好了沒有?”
李延生坐到沙發上,伸腳讓陳長傑看:“你看,不腫了,還沒好透,走起路來,還一瘸一拐的;路走近了不疼,走遠了,還是不行。
”
接着感到,進了陳長傑的家,李延生身上馬上輕松了,李延生又成了一個多月前的李延生,便知道櫻桃離開了他。
但他不敢跟陳長傑說這些,開始問别的事:
“嫂子呢?”指的是陳長傑新婚的妻子。
“上班去了。
”
迎頭牆上,挂着一個鏡框,鏡框裡有一張四人的合影,兩個大人,兩個孩子,陳長傑看李延生端詳照片,便指着照片上的人說,這個就是你嫂子,荊州人,在漢口搪瓷廠上班;這是明亮;這個女孩是你嫂子帶過來的,比明亮小一個月。
李延生這才知道陳長傑新娶的老婆是二婚,還帶一個孩子。
陳長傑看李延生臉上有些錯愕,忙解釋:
“人家是二婚,我不也是二婚嗎?人家帶一孩子,我不也帶一個孩子嗎?咱得明白自個兒的條件,不能太挑剔。
”
李延生:“就是,啥事都是講個合适。
”細看照片上的明亮,三年前,李延生在櫻桃的喪事上見過他,明亮胳膊上還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