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黑箍;現在的明亮,比過去長高了一頭;便問:“明亮呢?”
“上學去了。
”
“我記得他才六歲呀,上學這麼早?”
“我老出車,沒人照看他,放到學校,叫人放心。
”
“你今天咋沒去上班?”
“我在貨車上當司爐,今天倒班,所以在家裡。
”
“幸虧你今天倒班,你要出車了,我就白來了。
”
“可不。
”
接着陳長傑要帶李延生去街上飯館吃午飯,李延生惦着早回延津,便說:
“家裡有啥吃啥吧,我買好了下午三點多的火車票,急着趕回去。
”
“既然來了,就不能着急走,在武漢多住幾天,我帶你去黃鶴樓看一看。
”陳長傑又說,“我這兩天倒休,正好沒事。
”
李延生心想,你怎麼能沒事呢,我把櫻桃帶過來了,她馬上就會讓你回延津幫她遷墳,還要讓你教她說笑話。
但他不能把這話說給陳長傑,隻好又撒了一個謊:“本來我也想趁着出差,在武漢多玩幾天,可我剛才給老家打長途,胡小鳳在家裡發燒了,快四十度了,下不了床。
”見李延生這麼說,陳長傑不再堅持:“既然小鳳病了,我就不攔你了。
”又說,“可家裡啥吃的都沒有,就剩熱幹面了。
”
李延生:“熱幹面好,湖北特産,早想嘗嘗了。
”
陳長傑把煤氣罐接到竈上,開始做熱幹面。
這時有人敲門,李延生替陳長傑打開門,撞進來一個頭上冒着熱氣的男孩,背着書包,衣服前襟上都是飯點子,見家裡有客人,也沒打招呼,李延生主動說:
“是明亮吧,中午放學了?”
陳長傑從廚房探出頭:“是明亮。
明亮,叫延生叔,老家來的。
”
明亮又看了李延生一眼,嘴裡喊了一聲:“叔。
”把書包放到櫥櫃上,拉開抽屜,掏出一塊方便面,倚在沙發上啃起來。
陳長傑把熱幹面做好,盛了三碗端上桌;又把李延生帶來的豬蹄掏出三隻,每隻用刀劈成四瓣,裝到一個盤子裡:
“主要是時間來不及,就着你的豬蹄,湊合吃點吧。
”
又對明亮說:“明亮,别吃方便面了,吃飯。
”
李延生:“吃飯,不等嫂子嗎?”
“她中午不回來,在搪瓷廠吃,廠裡有食堂。
”
李延生指指鏡框:“那女兒呢?”
“她學校離搪瓷廠近,中午也去她媽那兒吃。
”
三人吃過飯,李延生看看手腕上的表:
“快兩點了,我得趕緊趕火車。
”
“這回太趕了,不是小鳳發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