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挨個拿在手中摸了摸,便點了點頭道:“這鈞窯天青釉葵花式花盆品相還算不錯,但不是宋朝的,而是明朝仿制的。
而且少了與花盆配套的盆托,再加上葵花式的花盆本身數量就極其可觀,也沒那麼值錢。
”
“我以為是宋朝的!”程老爺子瞪了下眼睛。
沈君顧沒心思去安慰程老爺子,又撿起了另外一個,拿在手裡掂了掂道:“這個定窯紫金釉瓶也不錯,圈口可見潔白胎體。
定窯雖然以燒制白瓷出名,但黑定、紫定、紅定都要比白定價值高許多。
”
“咦?!那這個宋朝紫定瓶我就留下了!雖然對方開價很高……”程老爺子的胡子翹了起來,覺得自己終于是看準了一回。
“并不是宋朝的,估計也就是最近燒的。
”沈君顧毫不客氣地打碎了程老爺子的幻想,“雖然有芒口,但連定窯最重要的淚痕都沒有。
再者這‘紫定’之意,并不是有這種釉色,而是特定的溫度燒制條件下産生的窯變。
這點倒是和以窯變為名的鈞窯很像。
而在燒制時,由于瓷器所處的位置和溫度差異,甚至釉面會呈現出不同的色澤,有可能是一邊黑一邊紫,還帶點紅色也有可能。
”
沈君顧頓了頓,難得回憶了片刻,才續道:“我曾聽我父親說過,這種窯變的顔色差異,從黑釉到紫釉再到紅釉,每個顔色所需要的窯溫相差不過五度。
當真是玩火的藝術。
”
程堯在一旁聽得目不轉睛,他喜歡看沈君顧鑒定古董,因為可以聽到許多奇奇怪怪的知識。
他覺得他爺爺八成也是和他一樣,否則怎麼會這麼喜歡請沈君顧過來。
“其實這些都用不着看,這瓶子一看就是新燒的,火氣很大,燙手。
”沈君顧聳了聳肩。
他也就是看在程堯的面子上,多說了幾句。
否則這種瓷器,他連摸都不用摸,掃一眼這賊光,就知道是仿的。
沈君顧放下紫定瓶,拿起了一枚玉佩,歎了口氣道:“仿戰國時期的螭龍紋玉佩,連包漿都沒有,沁色也是仿的。
聞着還有腥味,俗稱羊玉,是放在活羊的腿裡養上三四年,硬上的沁色。
就不說這刀工有多不流暢了……”
一連鑒定了幾個赝品,沈君顧心情有些不爽,因為他的鑒定費都是根據鑒定物品的價值來收取的。
這程老爺子每次都貪便宜,淨收些看不準的東西,每個古董價值都不是很高,搞得沈君顧都開始懷疑這程老爺子是不是故意遛他玩呢,還不用花太多錢。
程堯在旁邊已經開始慘不忍睹地捂眼睛了,雖然每次都是這種情況,但他爺爺反而越挫越勇是怎麼回事?
待沈君顧把好幾個新物件都點評完,下人才沏了熱茶過來,順便還捧過來一個裝着銀元的盒子。
這也是慣例了,沈君顧毫不客氣地伸手拿了幾個。
他雖然貪财,但也取之有道,平時總是蹭程堯吃喝那是兄弟義氣,生意就是生意,該拿多少就拿多少,絕不欺瞞。
程老爺子盯着沈君顧拿了幾枚銀元,用這個鑒定費換算了一下估值,更加吹胡子瞪眼。
隻要這麼點錢,那麼他打算要收的這幾個物件,豈不是超級便宜貨?賣他這些東西的人可真夠黑心的!
程堯見自家爺爺表情猙獰,連忙勸解道:“我說爺爺,收這些易碎的瓷器,萬一我們南下,還是累贅。
”
“哼!南下……”程老爺子用拐杖重重地敲了一下地面,神色變得陰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