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知道猴年馬月才能回去繼續念書。
半途而廢,他就不信丁家能放過這小子。
“不過那個日本妞兒妝化得也太濃了,臉刷得跟白牆似的,感覺走一步都要往下掉白粉,也怪不得方大公子看不上眼。
”丁麟啧啧有聲地評價着,忽然拍掌笑道,“我想起來了!方大公子你這次回來,是不是還要奉父母之命成親啊!啊哈哈哈!要是這船上的女人們知道,肯定當場就能有往海裡跳的!”
方少澤頭疼地閉了閉眼睛,丁家和方家是世交,丁麟與他當年一起出國留洋,兩人一起在國外互相扶持。
可丁麟跳脫話唠的性格,年紀越大就越讓人難以忍受。
之後他忍無可忍地轉去了西點軍校,那裡入校的資格極其嚴格,他這個損友才沒辦法跟去。
不過這才有的兩年的清閑日子,看來一回國又沒了。
雖然被吵得有些頭疼,但方少澤不得不承認,丁麟的存在打消了不少他心中近鄉情怯的忐忑。
自從十三歲離家,他就從未回到過這片土地,若不是丁麟堅持在他們聊天的時候說中文,說不定現在他都會忘記如何講漢語。
所以他也并不是丁麟所講述的那樣,為了報效國家才回來,其實是因為身處西點軍校,通過各種能得到的情報,分析出來中國已經陷入了危機,而且是滅頂之災而回國。
方少澤對這片土地沒有任何的歸屬感,小時候對于故土的印象,都是灰蒙蒙的模糊記憶。
他這次回來,是想要勸父母跟他一起離開這片即将被戰火燒毀的土地,去美國,去更安全的地方。
他這個想法深藏在心底,并沒有和丁麟說。
畢竟丁家盤根錯節家大業大,無法獨善其身。
而方家他父親這一房與本家不和,很早就搬出來單過,這也是很小就把他送到國外放養的原因之一。
身旁的丁麟依舊興奮地唠叨道:“如果我有妹妹,我肯定會把妹妹嫁給你啦!可惜我隻有一個大我們五歲的姐姐,看我家裡的來信,三年前就嫁人啦!哎,對了,你未婚妻是不是楊家的那個胖丫頭?我的天,我還有印象呢!伯母究竟是怎麼想的?居然選那個胖丫頭當兒媳婦?”
方少澤挑了挑眉,從記憶的深處翻出了一個穿着大紅襖、梳着兩個羊角辮的胖丫頭,無奈地勾了勾唇角。
未婚妻什麼的,根本不在他的人生計劃之中。
方少澤無聲地歎了口氣,交代道:“在香港靠岸的時候,母親給我發過電報,說父親在南京公務繁忙,他們不能來接我了。
”
丁麟聽到之後,立刻瞪圓了雙眼,一拍欄杆,震驚道:“什麼?!我還以為能蹭你家的車!還讓我爹不用派人來接我了!你說我們兩個能平安從上海回到南京嗎?這麼亂,我們會不會迷路啊?不行,我身上換的銀元都不夠,還全是美鈔,在國内能花嗎?完蛋了!我們兩個豈不是要露宿街頭了!”
方少澤并沒有理會丁麟的驚恐,風輕雲淡地繼續往下說道:“所以,我母親托别人來接我們了。
”
“那就好那就好,還是伯母準備得周全。
”丁麟摸了摸胸口,舒了口氣,“哦,對了,是誰來接我們啊?我認識嗎?”
“哦,據說,就是我的那位未婚妻。
”方少澤平靜地淡淡道。
“什麼?!”
上海外灘上的碼頭,因為林德伯格号的靠岸,而變得熱鬧非凡。
因為林德伯格号會在上海停靠一整天的時間,明天的同一時間才會再次啟程去日本,所以就連很多要去東京的遊客,也都打算下船逛逛上海。
而這艘巨型的豪華郵輪在停靠之前,上海的報紙就已經做過一輪宣傳了,也有很多人選擇坐這艘海上皇宮去日本,碼頭上早就站了一溜排隊的旅客,等着第一時間上船參觀。
楊竹秋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一看到那熙熙攘攘的人群,就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嫌棄的目光。
其實她才不想來接什麼未婚夫回南京,若不是為了找借口來上海買最新的化妝品和衣服,她才不願意來呢!
不過,這麼多人,她就算接不到也無所謂吧?她又哪裡記得方少澤長什麼樣子?
楊家、方家和丁家的上一代屬于世交,年齡相近的孩子們都從小一起長大。
但方少澤十三歲就離家,在楊竹秋的記憶裡,就是一個當時還沒自己個子高的小矮子。
還好她母親疼她,答應她若是實在不滿意,婚事也可以作罷。
楊竹秋打算偷偷地看一眼,大不了轉頭就走,推說沒接到人。
反正這碼頭人這麼多這麼亂,就算沒看到也很正常嘛!
林德伯格号開始下客,船舷上的旅客們依次緩步而下,楊竹秋雖然不情願,卻也下意識地看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