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因為最先下船的就是頭等艙的客人,所以其實初步的篩選還是比較簡單的。
去掉金發碧眼五官深邃的洋人,還有皮膚黝黑身材幹瘦的南洋人,刨除年紀過大或者過小的,除去花枝招展的穿旗袍的女人,剩下适齡的年輕男子也就那麼幾個。
而且聽說她的未婚夫是和好友丁麟一起回來的,那麼與女人同行的就可以直接排除了。
楊竹秋漫不經心的目光,瞬間就落在了正在沿着樓梯往下走的兩名年輕男子身上。
實際上,不僅僅是她,包括船上的客人們,連碼頭上的許多人都或遮遮掩掩或光明正大地盯着他們看。
他們的身材差不太多,都是瘦高勻稱,穿着剪裁得體的羊呢大衣,圍着今年最流行的咖色格子羊絨圍巾,即使看不太清楚臉容,也有股令人無法忽視的獨特氣質。
楊竹秋看了又看,心想這兩位不會就是她要接的人吧?但看身高都不太像啊!雖然心中不舍,但楊竹秋還是帶着遺憾移開了視線。
丁麟在船還沒靠岸的時候,就開始四處尋找疑似楊家大小姐的年輕女子了。
當然,他都是在往身材豐滿的女子身上瞄,每看到一個都做出慘不忍睹的表情。
而很快,他就發現了一名時尚俏麗的女子。
那人穿着一襲燙絨旗袍,勾勒出婀娜多姿的線條,頭戴一頂貂絨小帽,披着一件紫色的水貂披肩,倚在一輛汽車旁。
顯然她也是來碼頭接人的,此時正揚起精緻小巧的下颌,美目流轉,翹首以盼。
丁麟的眼睛立刻就直了。
在國外很少見到純正的東方人,他嫌棄洋人姑娘體味重毛孔粗,再加上念軍校,觸目所及全是男人,一直都沒有機會交女朋友。
現在看來,還是回國好啊!丁麟捂着胸口,喃喃自語道:“哦!上帝!我聽見了愛神降臨的聲音……”
方少澤早就習慣了丁麟瘋瘋癫癫的性格,此時也并不把這話當回事。
他居高臨下一望,便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目标。
丁麟失魂落魄地盯着那名年輕女子,無意識地跟着方少澤走,但越走就離那名年輕女子越近。
在還有十幾步的時候,丁麟猛然清醒了過來,确定自家好友的目标就是那名年輕女子,震驚地拽住他的手臂,壓低聲音道:“少澤!你瘋了!這樣直接好嗎?還以為是在國外嗎?!當街搭讪這樣可以嗎?!據說中國的女子都很傳統的!”
楊竹秋其實早就發現這兩名帥哥在朝着她走過來,她裝成若無其事的樣子左顧右盼,實際上還是留了大部分心神在他們身上。
随着他們一步步走近,楊竹秋也看清楚當先的那名男子英俊無匹的臉容,心跳無法控制地加速。
那名年輕男子眉宇之間有股英氣,雙眉飛立入鬓,身姿挺拔,每走一步都是同樣的距離,像是經過了精确的測量,大衣的衣擺随着他的走動而翩然翻飛,一股生人勿近的肅殺氣勢撲面而來。
楊竹秋忍不住向後靠了一下,幸好身後有車身支撐,否則她說不定就要丢人地轉身而走了。
等她整理好怦然心動的思緒後,就注意到了那兩名男子停下了腳步像是在議論什麼,她也就順勢看了過去。
總覺得那名男子很眼熟呢……
還未等楊竹秋聽清楚那兩人究竟在争執什麼,當先那名男子便甩開同伴,大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離得近了,對方酷帥的面容就越發殺傷力十足,楊竹秋并不想失禮,但依舊覺得心神有些恍惚。
而此時,對方略低下頭,直視着她的雙眼,用着極富磁性的聲音禮貌地問道:“請問,是楊竹秋楊小姐嗎?”
“嗯?”楊竹秋猛然間聽到了自己的名字,詫異地瞪圓了雙眼。
這人怎麼知道她的名字?
“看來是了。
”年輕男子輕笑出聲,回頭對跟着他們身後的行李員一揮手,幾位行李員便拎着箱子走了過來。
楊竹秋驚愕地打量着對方,試探地問道:“方……少澤?”
“正是在下。
”方少澤風度翩翩地點了點頭。
楊竹秋震驚,再細細打量對方,才發覺她覺得此人眼熟,是因為從對方的五官可以找得到方家伯父和伯母的痕迹。
一旁的司機發現驗明了身份,便安排行李員放行李。
他們這次來一共開了三台車,就是為了裝兩位大少爺的随身行李。
丁麟整個人都呆住了,在楊竹秋和方少澤兩人身上來來回回地看着,終于忍不住氣急敗壞地拉着方少澤走到一邊,質問道:“你不是說從沒見過楊大小姐嗎?怎麼一打眼就認出來了?你說!是不是伯母偷偷給你寄過照片?你居然藏私!不給我看!”丁麟越說越覺得委屈,但多少也知道自己是無理取鬧。
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