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印泥的深淺顔色也都記得,分毫不差。
夏葵感覺自己也就是眨了個眼睛的工夫,沈君顧就已經拍拍手把印鑒都蓋好了。
夏葵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虛弱地提醒道:“可是……這紙不對吧……”
“去找個水盆來,能裝下這兩張字帖大小的。
”沈君顧發話道。
夏葵渾渾噩噩地走出去,倒是沒多久就端了個扁平的瓷盆進來,裡面已經裝好了清水。
沈君顧趁這個工夫,已經把兩張字帖裱在了木闆上,等印鑒完全幹透之後,便把兩張木闆放進了瓷盆,用刷子開始慢慢地刷。
夏葵看着沈君顧用水把宣紙上面的字迹沖得若有似無,然後又像舊畫在若幹年的流傳過程那樣,反複揭裱,而且特定的幾個破處進行接筆補殘。
之後再用香灰塗抹了一遍,讓墨迹看上去古舊沒有光澤。
“喏,今天傅叔泡的是什麼茶?”沈君顧忽然問了一句。
“祁紅。
”夏葵呆呆地回答道。
祁紅是有名的祁門紅茶,當然她爹隻喝得起品級最低的那種。
“還有剩的殘茶嗎?不用新泡。
”沈君顧叮囑道。
夏葵沒再多問,直接轉頭出去,一會兒就抱着一個茶缸回來。
沈君顧接過殘茶,看了下顔色,把裡面的茶水倒在一個杯子裡,又往裡面加了明礬、果膠、白芨水等粉末物品,攪拌徹底之後,拿起刷子開始往字帖上刷。
先是一掃而過,等幹了之後再刷,由淡到濃,層層漸染。
此時已經過了子時,故宮内不許燃放煙花鞭炮,但從遠處的宮牆外面傳來了不絕于耳的鞭炮聲。
夏葵就在這些鞭炮聲中,眼睜睜地看着這兩張字帖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從嶄新嶄新的宣紙,變成了流傳上千年的滄桑字帖,古意盎然。
在徹底幹透了之後,夏葵忍不住伸手摸了上去,字帖表面平滑光亮,做舊顔色均勻,比起一般的熏舊法高明不知多少倍!
沈君顧滿意地直起腰,看着自己的作品道:“倒是這兩張字帖都有題跋,我記得《長風帖》前是有楷書題簽‘褚遂良摹王羲之長風帖’十字,《遠宦帖》前有宋徽宗趙佶瘦金書題‘晉王羲之遠宦帖’七字。
”
“我明天去請孟伯伯寫。
”夏葵非常自覺地說道。
孟袁興不僅行書,其他筆體也模仿得十分相似。
“嗯,那明天再把題跋也做舊就行了,最後去裱畫室裱一下就完成了。
做舊的裱绫我都準備好了。
”沈君顧當然是有備而來。
夏葵一陣無語,最後用複雜的眼神盯着沈君顧,欲言又止。
“是不是想要誇獎我啊?來吧,不用不好意思。
”沈君顧面有得色,期待地看着自家青梅。
“君顧,這些年,你不會就是以造假為生的吧……”夏葵斟酌了一下詞語,小心翼翼地問道。
“哼!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我可是以鑒定出名的!自然要了解最先進的造假手段!”沈君顧理直氣壯地說道。
夏葵翻了個白眼,總覺得這借口沒有什麼說服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