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身一人,所以過年對于他來說毫無意義,就連大年初一也都照常來上班。
令他坐立不安的,是他的屬下彙報說已經失去了沈君顧的蹤迹,他的弟弟已經足足有十天沒有回過家了。
究竟是誰?是誰查到了他和沈君顧的關系?想要綁架對方來要挾他嗎?
最初,顧淵确實是這樣想的,甚至做了最壞的打算,把自己可能得罪的人都列了一張大表,一個個排查。
不過沒多久,他派去的人就發現沈家的府邸搬進去了一堆紅幫的混混,稍微一打聽,就打探出來沈君顧應該是離開京城,避戰亂南下了。
顧淵稍微松了口氣,但新的擔憂又升了起來。
在這樣的戰亂年代,就算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都不能保證自家弟弟平安順遂,更何況他跑到更遠的地方去了呢。
擔憂歸擔憂,顧淵卻什麼都不能做。
派人探查沈君顧的消息,已經是最大限度的關心了,再做得多一些,就會引起其他人的警覺,反而會給沈君顧帶來災禍。
而另一件讓顧淵不爽的事情,是故宮南遷的日子終于定了下來。
雖然早就料定了南京政府派來押運官,年後應該就會啟程了,但顧淵的心情還是頗為糟糕。
他的母親死了,他的父親也死了,他不能和他弟弟相認,他的人生變得一塌糊塗,可是他卻不知道應該找誰來報仇。
隻能遷怒。
那些蠱惑人心的東西,徹底從這個世上消失才好。
顧淵這兩天把故宮南遷的準确日期已經在暗地裡散播了出去,他也不管這樣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反正那些暗中留意故宮的人或早或晚也都會知道,他隻不過是賣個人情罷了。
隻是那個叫邱詠的商人,不知道今天為何非要約他出來喝茶。
顧淵雖然很閑,卻不願意折騰,不過他斟酌了半天,還是來赴約了。
過年時的茶館人聲鼎沸,又因為外面冷而不通風,茶館裡各種味道混雜,顧淵一進去就嫌棄地皺了皺眉。
當他耐着性子報了邱詠的名字,被引到樓上的雅間之後,才勉強滿意地坐了下來。
邱詠還沒到,雅間内已經燃着了火盆,溫暖如春,火盆上面還熱着一壺燒酒。
自來茶酒不分家,這壺燒酒倒是起了淨化空氣的作用,整個雅間之中都彌散着這種清淡的酒香。
這個雅間的裝修風格偏西式,家具擺設是維多利亞風格。
顧淵脫下外套之後,坐在了沙發上,柔軟的進口小羊皮沙發讓他整個人都有陷下去的感覺,坐下去就不想再站起來了。
茶幾上擺着一些雜志和報紙,顧淵随便地翻開來兩張報紙,上面的專欄裡都是胡以歸的馬甲發文在撕來撕去,有些稿子都是提前拿給他看過的。
顧淵隻是走馬觀花地翻了翻,卻被一篇文章吸引了注意力。
這篇文章講述了有個癡迷于古董的人,把所有的積蓄都買了古董,結果妻子病了都沒錢抓藥,大兒子為救母命自賣其身,也徒然無功。
小兒子憤而斷絕父子關系,最後家破人亡,此人葬身于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