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二行書,而第一行書則是大名鼎鼎的《蘭亭集序》。
王羲之的《蘭亭集序》又因為下落不明,隻能見到摹本,這張顔真卿的《祭侄文稿》便可以說是這天下真迹之中的第一行書。
他倒是真沒想到,這邱詠居然能拿出這麼厚的一份禮。
顧淵神情複雜地看向對面的人,恍惚覺得對方的表情有些詫異,顧淵的心中忽然升起一個荒謬的想法,也許這位邱老闆根本就不知道這字帖的價值。
他猜測得倒是沒有錯,嶽霆當然不知道。
他所知道的,就是故宮裡面的東西都特别特别值錢,沈君顧仿制的自然也都是特别值錢的。
因為對于造假來說,字畫屬于最簡單方便快速的,攜帶也方便。
所以現階段,他們的赝品工坊隻涉及字畫部分。
沈君顧仿制也是很有講究的,不會仿制兩張一樣的字帖,防止市面上出現撞車的問題。
而至于議價,沈君顧也沒有給參考意見,隻是把這些字畫粗略地從高到低排了個順序。
嶽霆想着來見顧淵,便在中上等級的部分随便挑了一個拿了出來。
而顧淵卻被這位邱老闆的大手筆吓到了,能如此輕松地拿到這麼珍貴的字帖,說明對方在宮裡肯定有人,而且對這些珍寶也是志在必得。
顧淵嘴上說是有原則的人,其實他這個人還真是沒有什麼原則,否則也不會那麼快就爬到了監察院的高位。
不背叛不代表人品高尚,隻是因為背叛的代價還不夠而已。
一張顔真卿的《祭侄文稿》,真的足夠了。
顧淵寫了張字條,那邱老闆揣在懷裡志得意滿地走了。
而顧淵則一直坐在那柔軟得讓人不想起身的沙發之中,呆看着茶幾上那張充滿了歲月滄桑的字帖。
他不是沒想過這張字帖有可能是假的,不過這邱老闆敢給他,也就不怕他去鑒定。
這《祭侄文稿》的背景是顔真卿的堂兄顔杲卿與其子顔季明讨伐安祿山之亂時,被叛軍圍城,而友軍見死不救,兩人先後罹難。
全篇是顔真卿在悲憤交加之下一氣呵成,字字泣血,句句椎心,一紙的悲憤填膺,幾乎滿溢而出。
“賊臣不救,孤城圍逼,父陷子死,巢傾卵覆……”顧淵低聲念着,忽然間就感悟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玄妙感覺。
那種亂世之中,茫然四顧,卻隻剩孤獨一人的寂寞和無助。
樓下的鞭炮聲驟然響起,顧淵猛然間驚醒,表情複雜地看着茶幾上的《祭侄文稿》。
這些東西,當真是蠱惑人心的邪物。
顧淵的眼神猙獰了起來,想要揮手把這字帖毀去,可是手指在碰觸到泛黃的紙張時,卻無意識地停滞了下來。
那隻手,幾次努力想要用力,卻都顫抖着收回。
明明在摳動扳機殺人的時候,都會毫不猶豫,絕不手軟……
唇邊泛起一抹苦笑,顧淵最終放棄,擡手把這張字帖小心翼翼地卷好。
也罷,先留着吧。
等什麼時候,可以和弟弟相認,把這字帖送給他,君顧肯定會非常高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