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一名年輕人迎了上來,憨态可掬地笑着打招呼道:“哎呦呵!方長官!您來得可真早啊!”
這名年輕人長得有些富态,是在這個年代比較少見的特征,尤其在吃不飽穿不暖的故宮體系之中。
方少澤沒有費多少時間,就想起了這個年輕人的資料。
王景初,故宮圖書館的員工,看來這次也是随隊南下的成員。
“方長官,這開始下雪了,您也不用在這裡盯着,太冷太累!車上的炊事員準備好了早餐和熱騰騰的豆漿,您可以先上去等,沒多久就可以啟程啦!”王景初熱絡地建議道。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就算方少澤心中不爽對方對他的戒備,但這年輕人态度讓人舒服,說話很有藝術,方少澤也隻能矜持地點了點頭。
王景初也沒站在原地繼續搬箱子上火車,而是主動送着方少澤,一直把他送到上等車廂的門口,還體貼地跟了上去,找來車廂的乘務人員安排早餐。
等方少澤找了一間包廂坐了下來,方守剛把行李放好,乘務人員就送上了豆漿油條面包火腿的早餐,中西餐混搭,兩人份的。
“也不知道是真重視,還是假逢迎。
”方少澤拿起一片烤得香脆的面包,自嘲地勾起唇角,“這是怕我在旁邊指手畫腳,打發我呢吧。
”
方守則站在他身邊,并沒有說話。
這些天來的相處,讓方守摸清楚了自家少爺的脾性。
這方家大少爺的性格堅毅,認定的事情很難有回旋餘地,而且凡事都有定論,身邊所需要的并不是可以出謀劃策的謀士,而是完美執行他命令的士兵。
“先坐下,吃早餐。
之後就去替我看着點。
”方少澤指了指對面的座位,示意方守坐下來,“那些故宮的人雖然排外,但倒是不必擔心他們會做搞砸南遷的事情。
隻是好歹去盯着點,省得那些士兵偷懶。
”
“是,長官。
”方守應道,坐下開始吃早餐。
這早餐的味道自然不能和方家的主廚相比,但火車上的條件有限,能做到這種程度已經是很不錯了。
兩人飛快地吃完早餐,方守便收拾了一下拿走餐盤,下了車盯着士兵站崗去了。
方少澤坐在車廂裡無所事事,隻能從行李裡翻出幾本書看看。
車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車窗裡面都因為冷熱空氣對流,開始結起窗花來。
方少澤時不時還需要拿起手絹,把窗戶上結的霧氣擦掉,這樣才能不影響往外看的視線。
他看到一趟趟的闆車運着箱子而來,然後箱子被一一被搬上火車。
而因為雪越下越大,往對面月台看去,隻能影影綽綽地看到些許人影,也都是在搬運箱子,倒是沒有什麼值得懷疑的地方。
天空漸漸亮了起來,故宮的工作人員也陸續上了車,透過玻璃車廂門看到了這個包廂裡面坐着的是方少澤之後,也沒有人進來打擾,都自去與相熟的人坐在一起了。
方少澤倒是不以為意,覺得清靜反而很好。
不過車廂都是不隔音的,唠唠叨叨的聲音和吃早餐的聲音混雜着傳來,還有天大亮了之後,傅同禮上了火車之後的點名聲。
點完名好像缺了沈君顧和夏葵兩人,傅同禮壓抑的怒吼聲也随之傳來。
方少澤笑着搖了搖頭,擡起手腕看了眼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