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從沒有拉緊的窗簾處直接照射進屋内,可以看得到光束之下正在空氣中跳躍飛舞的塵粒。
這是一個有些簡陋的旅館,一張破舊的大床上躺着的人翻滾了幾下,終于艱難地爬了起來。
沈君顧打了個哈欠,揉了幾下眼睛,才不情不願地走下床。
他披上衣服,走到窗邊拉開窗簾,推開了窗戶。
長江邊上市集的叫賣吵嚷聲傾瀉而入。
這裡因為鄰近浦口火車站和浦口碼頭,是津浦鐵路的終點、貫通南北的所在地,所以周邊非常繁華。
隻要是能想得到的設施、建築、美食、器物等等,這裡都一應俱全。
沈君顧從窗戶裡看到了懶散頹廢的自己,不禁苦笑了一聲。
從這裡便可以遙望滾滾而逝的長江水,江邊的垂柳都已經抽條泛綠了。
在江另一邊的南京城籠罩在淡淡的晨霧之中,遠遠望去宛如一片幻境。
就好似,永遠都到達不了的海市蜃樓。
沈君顧看着江對岸的南京城,長長地歎了口氣。
他們至今也沒有踏入南京城一步。
而此時,離他們到達浦口火車站的那一天,已經過去整整半個月了。
他們費盡千辛萬苦到了南京,卻被一句“專列暫且在浦口待命”的回複直接困在了這裡,進退不得。
等他們再細問,南京方面發回來的反饋消息就是原本打算放置文物的朝天宮還在修繕當中,除此之外并沒有安全的地點可以存放國寶,所以先讓專列在浦口暫待。
但這一暫待,就是兩個禮拜。
南京政府就跟打太極推手似的,有各種理由來推卸責任,簡直不可理喻。
遇到這樣的情況,沈君顧忽然也不意外為何這樣的國家會被一個蕞爾小國打得擡不起頭來。
太陽每日還照常升起,隻是江邊這種虛假繁華的景象不知還能保持多久。
敲門聲打斷了沈君顧的思緒,他揉了揉臉,把臉上的陰郁之色抹掉。
等他拉開門的時候,就又是那個玩世不恭的沈二少了。
“九爺,你起來了?我們這就出發。
”沈君顧輕笑着跟門外站着的人說道。
唐曉擡了擡眼,把沈君顧眉宇間未散的憂愁都看在眼裡,知趣地什麼都沒有說。
不用問都知道又是在頭疼國寶無處安放的事情,這件事唐曉倒是真無能為力。
沈君顧拿了件外套,關了門,就和唐曉下了樓。
這家旅館都被他們包下來了,所有故宮的工作人員都是住在這裡,排成三班輪流去火車站值班守護專列。
沈君顧都不用鎖門,反正沒多久被輪換值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