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甸甸的箱子。
李胖子眯了眯他那雙已經被橫肉擠得看不出來的小眼睛,不得不承認,這個張德勝是個會做人的主兒。
不過……他抽了口煙鬥,噴出一串濃重的煙霧,陰森森地冷笑道:“臭小子,别以為上杆子認大哥就能擺平這事兒,這點東西,打發叫花子呢啊?”
周圍的手下也适時地發出哄笑聲和威脅聲,氣勢驚人。
張德勝臉上的笑容不變,反而更深了一些,“小弟初來乍到,當然需要李爺多多指點了。
”言罷向前走了兩步,壓低了聲音,用手比了一個數字。
李胖子咬了咬煙鬥嘴,心裡覺得這姓張的還真上道。
這一上來就跟他商量走航運的分配比例了,如果談成了,他的裕隆航運公司就相當于白白分走了張德勝的辛苦錢。
不過李胖子當然不會這麼想,他想的是既然用了經過他地盤的航道,自然就要交買路錢。
而且,這個買路錢交多少,還要按他說的算。
兩人讨價還價暫且不提,這段時間已經足夠沈君顧等人把闆車都推上德利号的了,大部分工作人員都是國寶在哪裡他們就在哪裡,均上了德利号。
而方少澤派來的士兵們都站在船下,站成半圓形護衛着沒有上船的沈君顧和章武。
沈君顧心亂如麻惴惴不安,表面上還要做出一副淡定如常的神色,其實額角早就已經布滿了細汗。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那邊談話的兩人,雖然聽不到他們說什麼,可從表情上也可以判斷一二。
也許是很短的時間,但在沈君顧感覺卻是度日如年,李胖子和張德勝終于談妥了分成比例。
看那李胖子一臉得色和張德勝強裝出來的笑容,也猜得出來到底是誰占了便宜。
張德勝按捺下心中的怒火,口中說着令自己都覺得反胃的恭維話。
沒辦法,形勢逼人。
他初來乍到,被壓榨也是正常的。
若不是他和戴生昌那邊有着解不開的仇怨,他又怎麼可能自立門戶,開辟新的航道?
萬事開頭難,今日暫且忍耐。
他就不信度過這段艱難時期,他還會永遠被這死胖子壓制!張德勝憋着一股火,好話說盡,這才轉頭打算離開。
可就在他剛剛轉身的那一刻,李胖子陰恻恻的聲音再次響起:“慢着。
”
張德勝閉了閉眼睛,轉回身時,又是笑得一臉燦爛:“老大,您還有什麼吩咐?”
李胖子聽張德勝已經改口管他叫老大了,心情愉悅,用煙鬥點了點停靠在碼頭邊的德利号道:“既然來了,那這船上的東西,就當見面禮都給我留下吧。
”
這句話音剛落,張德勝一方的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這船貨是張德勝費了千辛萬苦才搭上的線,若是丢了,恐怕他沒法跟青幫的人交代。
就是因為太過重要,他才忍氣吞聲地答應李胖子那麼苛刻的分成條件。
他沒想到都如此忍讓了,李胖子還是不依不饒強人所難。
不過也有可能就是因為他忍讓,所以李胖子的胃口才會那麼大。
沈君顧本以為留下買路錢就可以解決了,剛松的那口氣還沒呼出來,就又被李胖子的這句話給砸回去了。
船上的東西?不也包括了他們剛運上船的國寶嗎?!
這怎麼行!這可怎麼辦?
如果被這幫人拿走,這批國寶可不是之前曾經被掠走的那一車廂書籍會被人棄如敝屣,這裡面都是些一看就很值錢的青銅器和金銀器,他可不信這幫水匪能把持得住。
張德勝臉上的表情幾番變化,也是在衡量忍受或者反抗的得失。
而李胖子此時也不急,饒有興趣地咬着煙鬥,像是抓到了獵物的獵人,享受着戲弄獵物的過程。
而沈君顧卻已經在琢磨着這批國寶要是被李胖子等人搶走,他該求助誰才能弄回來。
現在這種情況,張德勝就算是不接受李胖子的過分要求,李胖子也不可能善罷甘休。
張德勝八成也是知道這點,隻是無法甘心這樣輕易就把貨物拱手相讓吧。
沈君顧也是一樣,即使認識到幾乎無法挽回的劣勢,但依舊不想承認。
難道要在他手上丢了這些國寶嗎?他豈不是成了千古罪人?
心裡像是破了個大洞,空蕩蕩的,難受得讓人幾乎窒息。
誰……誰能來救救他……救救這批國寶……
“李三狗,多年未見,你倒是嚣張得很啊。
”一道清冷的聲音突兀地傳來,就像是一柄利刃出鞘,毫不留情地破開了暗夜。
“誰?!誰在喊老子!”李胖子像是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氣得暴跳如雷。
自從他在道上混出了名聲之後,就沒人再喊過他的本名。
沈君顧聽到這個聲音之後雙目一亮,旋即又更黯淡了下去。
是唐曉回來了。
但這樣的情況,唐九爺就算再傳奇,也孤掌難鳴,除了再陷進來一個人之外,沒有任何改變。
再說……再說,唐九爺隻要不是傻的,掃一眼現場就應該知道自己之前是被他騙走了的。
如果沒有這李胖子耽誤時間,唐曉回到這裡時,他們早已乘船離開了。
沈君顧低着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