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叫沈君顧。
”沈君顧沒想到這人就是那張德勝,雖然意外了一下對方的年輕,但依然很開心對方親自在這貨船上。
不管怎麼樣,有靠譜的人在,整件事就能更靠譜一些。
德利号上的船員搬來了木闆,連接貨船和趸船,沈君顧這邊的人便推着闆車把國寶運了上去。
因為這一部分國寶都是青銅器居多,一塊木闆險些被壓斷,還好德利号還有多餘的木闆,墊了兩層才稍微好一些。
雖然對于這批貨物是什麼感到好奇,但張德勝卻沒有開口詢問,也沒有擅自指揮船員上前幫忙推闆車。
在貨物開始陸續上船的同時,船上也跳下來幾名船員,腰間都鼓鼓囊囊的,警戒着四散開去。
沈君顧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反而贊同對方的小心謹慎。
隻是他卻并沒有因此而感到輕松,因為他知道,如果這時候唐九爺回來的話,那麼場面一定會十分難看。
“動作再快點吧。
”沈君顧跟工作人員吩咐着,遲疑了片刻後又加了句,“當然以貨物安全優先。
”
一切像是按部就班地按照計劃進行着,沈君顧是一刻都不敢放松,整個人像是繃緊的弓弦,臉色難看得吓人。
一旁的張德勝想跟他說兩句緩和下氣氛,也毫無效果。
“沈兄弟……”身旁的張德勝忽然喚了他一聲。
沈君顧聽出了他聲音中的異樣。
之前都是輕松明快的,這一聲卻透着無奈的苦楚。
沈君顧下意識地轉頭看去,發現張德勝正看向江面。
順着他的視線看去,沈君顧隻看到了一片漆黑,完全不知道對方為何一臉凝重。
“唉,倒是連累了沈兄弟……”張德勝黝黑的臉容上閃過複雜的情緒,最終化為一聲長歎。
沈君顧正想追問出了何事,就聽到江面上一聲脆響。
這聲脆響就像是某種信号一般,瞬間江面上便亮起了一盞盞燈火,鱗次栉比,密密麻麻,一眼望去能有上百盞之多。
跳動搖曳着的漁火倒映在江面上,和着夜空中的繁星點點,本應是美不勝收的夢幻之景,可是岸邊上看到的人都心中一沉。
每一盞漁火都代表着一條舢闆,而每條舢闆上都站着幾個身穿勁裝之人,手中不是拿着槍就是握着刀,煞氣沖天,不用說也知道來者不善。
沈君顧當機立斷,立刻讓闆車從貨船上退下,打算趕緊離開。
而章武面色慘白地回來彙報,說周圍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已經被包圍了。
“小……小沈子……怎麼辦啊這?”章武六神無主地喃喃道,“這……果然是那個九爺搞出來的鬼吧?”
“噤聲。
”沈君顧低喝阻止了他亂說話。
他下意識地不想别人誤會唐曉,更何況張德勝都說了是他連累了他們,說不定他們還真是遭了無妄之災,這些人并不是沖着國寶來的。
此時自然是少說話裝低調,也許還能逃出生天。
江面上有上百艘小舢闆,岸上被舉着火把的數百名兇徒包圍着,怎麼看,都像是掉入了無法逃脫的陷阱。
沈君顧觀察了一下情況,發現他們沒運送上船的闆車隻有三輛,便使了個眼色,讓章武等人繼續把闆車往德利号上裝。
他雖然不懂道上的規矩,但也知道盡管看起來現在的局勢很吓人,可張德勝也不是任人欺負的主兒。
最壞的情況不就是德利号整個囫囵被人劫了嘛!那他們的國寶是在船上還是船下也沒有什麼區别。
反而是放在船上更安全些,給一會兒船下他們打架騰出地方。
周圍數百雙眼睛都寂然無聲,眼睜睜地看着那些闆車依舊穩穩地往貨船上推去。
身穿勁裝的黑衣人們都無法阻攔,畢竟人家也不是要往其他地方去,而是推到德利号上嘛!不過總覺得哪裡不對的樣子。
張德勝倒是頗為佩服這位沈兄弟臨危不懼的膽氣,卻不知道這實在是沈君顧毫無辦法之下的唯一應對了。
沒多久,這種古怪的寂靜就被一陣獰笑聲打斷了。
幾人排衆而出,被簇擁在最前面的是一個足有兩百斤的大胖子,肚子上的肉都随着他每走一步而顫巍巍地抖動着。
在這樣艱苦的戰亂年代,還能吃成這樣的體型,可見此人有多養尊處優。
“李爺,長沙一别,現在應有五年未見了吧?見到李爺風采依舊,小弟深感欣慰。
”張德勝主動迎了上去,拱起雙手為禮,一副親熱熟稔的樣子。
“本想着運完這趟回來就上門拜會,沒曾想居然在此地遇見,真是太巧了太巧了!”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這張德勝一上來就是這樣自來熟的模樣,讓準備興師問罪的李胖子一下子就愣住了。
等他回過味來,更是氣得七竅生煙。
哪有搶人家地盤走人家航線還這樣臉皮厚的?五年前……五年前這小子指不定在哪裡當個小水手呢!誰能記得住他啊!
張德勝也沒等李胖子反應過來,就笑呵呵地繼續道:“既然在這裡有緣和李爺遇上了,那小弟準備好孝敬您的禮物直接奉上!希望李爺不要嫌棄!”随着他話音剛落,就有船員從德利号上搬運下來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