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口氣,“就拿交泰殿放置的那二十五方皇帝寶玺來說,那些寶玺是能填飽肚子啊?能驅災辟邪啊?還是能保佑大清國長長久久萬世平安啊?”
“都沒有。
大清還是亡了,那些至高無上的寶玺除卻曆史意義和本身價值,在亂世之中恐怕還沒有一袋大米值錢。
”
“嗯,可能寶玺還值點錢,容易攜帶還容易變現。
那些石鼓呢?碑刻呢?第五次南遷應該會把那十面石鼓帶過來。
你說,那東西,放普通人家,還嫌礙事啊!”
“什麼?陳倉石鼓終于要運過來了!”沈君顧關注的重點立刻就不一樣了。
那可是陳倉石鼓啊!
如果給全中國現存的國寶排個名,那麼陳倉石鼓絕對能進前三,曾被康有為譽為“中華第一古物”。
這一組石鼓一共十面,圓而大方,上窄下寬,每面石鼓上面都刻有石鼓文,記載了先秦時期的漁獵之事,是中國現存最早的石刻。
陳倉石鼓的價值無法估量,那上面的石鼓文一字萬金,甚至連宋朝的石鼓文拓本都能賣出令人難以想象的天價。
這十面陳倉石鼓被曆代統治者奉為鎮國神物。
在兩千多年之中,經曆了被發現、被遺失、被掠奪等等波折,幸好無一缺失地保存下來。
從元、明、清三個朝代以來的六百多年裡,這十面石鼓都沒有離開過北平。
可是這麼珍貴的石鼓,按理說肯定第一批國寶南遷就運出來了。
可就是因為它們太珍貴了,所以在裝箱時非常困難。
每面石鼓都是一整塊花崗岩,重達一噸,本就運輸不便。
再加上石鼓表面的石鼓文,才是石鼓真正的價值所在。
隻是在兩千多年的歲月變遷中,石鼓表面刻了字的那層石皮,都已經有些與石鼓主體剝離開來,讓人擔心稍微大力一些碰觸,就能把那層石皮碰碎掉。
這樣一來,這十面石鼓就完全沒法裝箱,金石組的負責人龔鵬跑了好多地方咨詢是否有合适的方法,後來問到了一位古董店的老闆,那位老闆教了一個方法,但龔鵬卻依然覺得不放心。
隻是随着時間的推移,他們别無選擇,不能再繼續拖下去了,龔鵬隻能咬着牙用了那個法子。
那位老闆所教的方法很簡單,就是把高麗紙沾濕,然後用鑷子一點點塞入裂縫之中,小心塞滿即可。
當然,外面依然要包上厚厚的棉花和稻草再裝箱釘木條。
這麼簡單的方法,自然聽起來很不安全,又是對待這樣珍貴的文物,所以龔鵬和其他工作人員直到最後才不得不下決心。
高麗紙是唐朝時期産于朝鮮半島的高麗貢紙,後來多有仿制。
高麗紙以綿繭所制而成,就像帛布一樣堅韌,潤濕了之後像棉片一樣,幹了之後紙的組織發生了膨脹變化,就跟棉花一般,牢牢地填充在裂縫之中。
龔鵬雖然沒有試驗過這種方法是否牢靠,但在嘗試了之後,憑經驗和直覺認為此法可行,便當機立斷組織人手即刻開始進行。
隻是看起來簡單的方法,實際操作起來需要非常小心謹慎地對待,務必要保證裂縫之中的所有空隙都被塞滿了高麗紙,所以進度相當之慢。
而本來這十面石鼓還是可以趕得上第四次南遷的,但因為傅同禮想要趕在監察令下達之前起運,所以隻能等待第五次南遷。
“石鼓終于要來了?哎呀,給它們留的第五層的位置終于有用武之地了!”沈君顧心癢難耐地搓了搓手。
不過他一擡頭,就發現傅同禮一臉無奈的表情,連忙坐直身體,“傅叔,你繼續說!”
說?他都說到哪兒了?傅同禮輕歎了一口氣,總結道:“總之,我覺得這件事沒有那麼容易結束的。
”
“傅叔……你是說……他們非要把你搞下去不可?”沈君顧一點就通,神色凝重。
“看起來就是這個架勢,他們想要安插人手進來,但我不放,所以就要想辦法讓我走。
”傅同禮淡然地說道,“我就算不辭職,也會被革職,到時候還會撤掉一批元老,換進對方的人來。
”
“傅叔!”沈君顧萬萬沒有想到,傅同禮居然已經起了辭職的心。
傅同禮拍着他的肩,一字一頓地緩緩道:“不能因為有困難,就不去做對的事情。
”
“每個人心中對寶藏的定義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