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景明知道自家姐夫指的是什麼。
北平淪陷初期,齊史曾代表故宮留守人員向國民政府行政院彙報現狀,尋求保護支持。
行政院的訓令回複是,讓他們繼續留守,在可能範圍内盡力維持。
這種政令有也等于沒有,可不還是要靠他們自己硬扛嗎?
見氣氛壓抑,羅景明笑着道:“我覺得修礓磋恐怕還沒齊大哥散布傳言來得管用。
”
聽羅景明提起這茬,張崖山也忍不住笑了。
齊史也是鬼主意多,在日本軍顧問打算要駐紮景山的時候,他說這景山不吉利,曾經吊死過一個皇帝,觀妙亭下面那棵歪脖子樹還長在那裡呢!那日本軍的顧問居然還真的挺迷信,把指揮所和兵營改在了景山西邊的大高殿,比起居高臨下的景山,軍事價值差了好多。
“以防萬一嘛!我們這裡修上個把月,這景山上的北大牆要修,北面修完了還有西南北三面界牆,還有觀德殿啊什麼的建築要修,總不會讓鬼子占了去。
”張崖山叼着煙嘴,慢悠悠地說道。
他的語氣淡然,已經置生死于度外。
隻是他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往南方的天空看去。
羅景明抿了抿唇,知道張崖山擔心着妻兒。
此時他無論再說什麼,都很蒼白無力。
在這亂世隻要分開,就不知道這輩子,還能不能有再見之日。
“娘,小心。
”張卓扶住差點因為路人沖撞而跌倒的徐慧。
他本想拽住那個冒失的路人理論理論,但手一動就被徐慧拉住了袖子。
“算了。
”徐慧拍了拍兒子的手,歎了口氣。
這街上到處都是逃難的難民,除生死外無大事,還能理論出什麼來呢?
自從前些日子上海淪陷以來,逃到南京的難民不計其數,也帶來了無盡的恐慌和絕望。
誰也不會天真地認為,貪婪殘忍的日本人會止步于蘇州河畔,而日軍在上海鏖戰三個多月之後,急需殺戮來平息怒火,據說上海現在已經變成了人間地獄。
張卓扶着母親起身,細心地檢查了她的腰和腿,确認沒有被撞傷。
父親不在身邊,他有責任照顧好母親。
兒子的關心實在是很令人熨帖,但徐慧更希望他聽話些:“卓兒,聽娘的話,現在就去浦口碼頭,跟尚叔叔他們一起走。
”
“不。
”張卓彎腰拍了拍母親褲腿上的灰土,執拗地扶着她朝碼頭另一側的火車站走去。
他的腳步堅定,比徐慧快走了半步,巧妙地護在她身前,防止有人再撞到她。
“你這小子!鐵路有多危險你也不是不知道!走水路多好啊!”徐慧拽着自家兒子的手臂恨聲道。
她這個笨兒子怎麼跟他爹一樣頑固?就像塊木頭疙瘩一樣怎麼都說不動!
從北平南遷國寶文物的時候,戰火還沒有波及鐵路沿線,火車在中原行駛還比較安全。
可是這次不同,就連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