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上都經常呼嘯着日本戰機,炸彈随時都有可能掉落,而鐵道線更是戰機徘徊的重點範圍。
那炸彈掉下來的時候,在平地裡連躲都沒地方躲。
走水路若是有個萬一,跳到長江裡或許還能撿回條命。
張卓停下腳步,低頭認真地看向自家娘親,一字一頓地說道:“娘走水路,我也走水路。
”
“你!”徐慧推了一下張卓,可這臭小子也不知道是吃什麼長大的,還不算厚實的胸膛堅硬如石,怎麼推都推不動。
她要是能走水路,還跟這臭小子吵什麼吵?文物裡的字畫因為件小比較輕,走的都是鐵路,她身為字畫組的副組長,怎麼可能離得開?
推了半天,徐慧終于頹然放棄:“早知道,就生兩個了。
”
她師兄孟袁興也走,跟着火車走,兩個兒子就扔硬币決定誰跟老爹走,另一個就走水路。
萬一有個好歹,起碼還能留個念想。
不過,攥着自己手腕的手掌,雖然還不夠有力,但依舊能給予她繼續前行的力量。
徐慧怅然一笑。
也罷,在這樣的亂世,在一起也好。
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張卓見母親情緒穩定了下來,便帶着她繼續往浦口火車站前行。
浦口的碼頭和火車站都已經擠滿了難民,車票和船票都一票難求。
有車票的人都行色匆匆,沒車票的人都四處張望着尋找機會。
今天從鐵路和水路運走的文物,都是這大半個月來,每天一點點地從下關碼頭陸續運到了浦口。
今天兩批文物會同時從浦口的碼頭和火車站離開。
雖然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但還是有一些文物留在朝天宮裡沒法帶走,也有一些同事堅持再留幾天,看是否還能找到機會把那些文物運走。
能早點走,實在是太好了。
雖然這樣想,對不起留下來的那些同事,但張卓已經隐約感覺到局勢的不妙。
還好母親要跟着字畫離開,沒有要求留下來,否則他就是打暈都要把母親帶走。
至于陸路還是水路,張卓并不覺得有太多的區别。
在這個亂世,誰能猜得到下一秒會發生什麼?全憑運氣吧。
張卓帶着母親,走過堵得水洩不通的火車站門口,從偏門繞了進去。
還好當年文物南遷時,在浦口一帶住了大半個月,他對火車站熟到不能再熟了。
專列早就已經準備好了,還在等大家集合。
張卓在登記的本子上簽上自己的名字,便率先上了火車。
“徐姨,我們可能要提前出發,遲則生變。
”沈君顧拿着本子,盡量讓自己顯得輕松。
但他怎麼都舒展不開的眉頭,實在是沒什麼說服力。
徐慧看了眼遞過來的本子,又看了眼說什麼都不下火車的兒子,歎了口氣,提筆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顧淵坐在碼頭附近的一家茶館裡,望着江面上